接下来的几天，周聿安没有再回过家。
一次都没有。
许念给他打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
发信息，也石沉大海。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念知道，他不是忙，他是在躲着她。
或者说，他是在陪着孟清瑶。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像被凌迟一般，痛得鲜血淋漓。
但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发疯似的找他，或者去他公司堵他。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幽灵。
张嫂果然来了。
她每天会准时过来打扫卫生，做一日三餐。
她看许念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整个周家的人都知道，周聿安不爱她。
她这个周太太，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摆设。
许念对张嫂的眼神视而不见。
她每天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还有些肉的脸颊，如今只剩下尖尖的下巴，显得眼睛更大，也更空洞。
这天下午，许念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你好。”
“是许念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这个声音……
许念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孟清瑶。
她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
是周聿安给她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念的心就针扎似的疼。
“是我，有事吗？”许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想约你出来见个面，可以吗？”孟清瑶的语气很客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谈的。”许念冷冷地拒绝。
她不想见这个女人。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
“是关于聿安的。”孟清瑶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
许念的心，果然被这个名字牵动了。
她沉默了。
“我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等你。”孟清瑶说完，便挂了电话。
许念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去。
这很可能是一个鸿门宴。
但情感上，她又克制不住地想知道，孟清瑶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关于周聿安的什么事？
最终，她还是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咖啡厅里，孟清瑶已经到了。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她今天穿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裙，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动人。
相比之下，穿着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的许念，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许念在她对面坐下。
“你想说什么，说吧。”她开门见山。
孟清瑶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立刻开口。
她打量着许念，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优越感。
“许**，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托你的福。”许念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孟清瑶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
她放下咖啡勺，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许念面前。
“这是什么？”许念皱眉。
“打开看看。”
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项链的设计很别致，吊坠是一颗粉色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许念的呼吸一窒。
这条项链，她认识。
上个月，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
是国际著名珠宝设计师今年的收山之作，全球**一条，价值八位数。
她当时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口跟周聿安提了一句“真好看”。
没想到，他竟然买了下来。
只是，不是为了送给她。
“喜欢吗？”孟清瑶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这是聿安送给我的回国礼物。”
许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他不是忘了她说的话。
他只是把她随口一提的喜欢，当成了送给另一个女人的惊喜。
多么讽刺。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许念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孟清瑶，眼底一片猩红。
是来炫耀的吗？
还是来宣示**的？
“没什么意思。”孟清瑶的笑容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伤人，“我只是想告诉你，许**，不属于你的东西，就不要强求。”
“聿安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的长辈。”
“这几年，委屈你了。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你也可以解脱了。”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许念面前。
“这是什么？”许念的声音在颤抖。
“离婚协议书。”孟清瑶轻描淡写地说，“聿安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也签了，你们的婚姻关系就正式解除了。”
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压得许念喘不过气来。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周聿安的名字，龙飞凤舞地签在那里。
笔锋凌厉，就像他的人一样，冷酷无情。
在补偿那一栏，写着一套市中心的公寓，和一千万现金。
对于周家的财力来说，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打发叫花子都嫌少。
但对于净身出户的许念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这是周聿安对她这三年“尽职尽责”的报酬吗？
许念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可到头来，他却只想用钱来打发她。
“为什么是他让你来？”许念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
连离婚这种事，他都要假手于人吗？
他就那么不想见到她？
“聿安他……比较忙。”孟清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而且，他觉得由我来跟你谈，你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更容易接受？
是更容易被刺痛吧。
让丈夫的心上人，拿着离婚协议来逼自己退位。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许念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哭。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我不会签的。”许念将离婚协议推了回去，一字一句地说。
孟清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许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霸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不放吗？”
“是又怎么样？”许念冷笑一声，“只要我一天不签字，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而你，孟**，就算他再爱你，也永远只能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你！”孟清瑶气得脸色发白。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隐忍的许念，竟然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许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孟清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不离婚，就能留住聿安的心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他爱的人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
“那又如何？”许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要我还是周太太，我就有能力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她很少有这么盛气凌人的时候。
但这一刻，她不想再忍了。
凭什么她要被动挨打？
凭什么她要任人宰割？
孟清瑶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念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许念抬手挡了一下，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赢了吗？
不，她输得一败涂地。
刚才的强硬，不过是她最后的挣扎。
她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周聿安。
那个男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聿安那张冷峻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说很忙吗？
许念的心，猛地一沉。
周聿安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咖啡厅。
孟清瑶正追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当她看到周聿安时，那怒气瞬间变成了委屈。
“聿安……”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聿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向孟清瑶。
他甚至没有看许念一眼，就好像她只是一个透明的空气人。
“怎么了？”他柔声问孟清瑶，语气里是许念从未听过的温柔。
“她……她欺负我。”孟清瑶指着许念，委屈地控诉道，“她不肯离婚，还说……还说要让我待不下去。”
周聿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过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许念。
“你跟她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