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表其实早就做好了，甚至连她可能会问的傻瓜问题我都准备好了备注。
我故意拖了十分钟才进去。
进去的时候，顾清河正对着空气发脾气。
准确地说，是对着她衬衫领口的第二颗纽扣。
那是件真丝衬衫，很滑，很透，也很难伺候。
刚才进门时我就看见那颗扣子岌岌可危，估计是她刚才那个瘫倒的动作太豪放，终于把那根可怜的线头给崩断了。
“该死……”她低着头，两只手笨拙地想把扣子塞回去，但那扣子像是成了精，怎么都对不上眼。
看到我进来，她慌乱地捂住胸口，脸腾地一下红了。
“谁让你进来的？敲门了吗？”
“敲了三下，顾总您太专注了。”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胸前。
雪白的肌肤在真丝面料下若隐若现，因为少了颗扣子，领口敞开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该看的其实啥也没看见，但这种欲盖弥彰的效果，杀伤力翻倍。
“出去！”她凶巴巴地喊，但声音里带着颤。
“顾总，再过二十分钟，你要和投资方视频会议。”我站在原地没动，“你打算一只手捂着胸口谈几个亿的项目？人家会以为你心梗发作了。”
顾清河咬着嘴唇，眼睛都快气红了。
她生活技能基本为零，针线活对她来说属于黑魔法范畴。
“那怎么办？去买新的来不及了……”她嘟囔着，语气软了下来。
这就是顾清河，只要遇到生活上的麻烦，她那个女王壳子就会碎得稀里哗啦，露出里面那个软糯的糯米团子。
“站起来。”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迷你针线包。
别问我为什么随身带这玩意儿，问就是伺候这位祖宗两年练出来的求生欲。
顾清河愣了一下，乖乖站了起来。
我走到她面前，距离拉近到只剩半步。
这个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香水味，混着一点点早晨赶地铁沾染的烟火气。
“抬头。”我命令道。
她下意识地抬起下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我捏着针线，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她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但没躲。
“别动。”我低声说，“扎到肉我可不负责。”
空气安静得可怕。
针尖穿过布料的轻微声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手背上，痒痒的。
我缝得很慢。
故意的。
“江驰……”她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离太近了。”
“是吗？”我手下没停，头也没抬，“不近看不清。顾总这衣服这么贵，缝歪了我赔不起。”
“谁让你赔了……”
“那也不行，我这人有强迫症。”
终于，最后一针收尾。
我咬断线头——这个动作我是贴着她的耳朵做的。
顾清河猛地往后一缩，直接撞在了办公桌上。
“好……好了吗？”她捂着刚缝好的扣子，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里带着点水汽。
“好了。”我收起针线包，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五倍工资，顾总别忘了。这也算技术服务。”
顾清河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江驰，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突然问。
“什么？”
“你……算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出去吧。”
我笑着转身。
当然是故意的。
不把水搅浑，怎么摸鱼？不把心搅乱，怎么趁虚而入？
出门前，我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顾总，下次买衬衫，这个牌子虽然贵，但扣子确实不结实。也可能是……您最近二次发育了？”
“滚！”
一个文件夹砸在了门框上。
我心情愉悦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