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在研究这栋宅子。
沈星河消失了,只留下一本泛黄的工作日志在书桌上。日志里记录了他八十年来处理过的各种灵异事件:含冤而死的戏子、被镇压的凶宅、吞人的古井……每个案例后都有详细的处理方法和收入记录。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最后一页,墨迹还很新:
“**人林砚,首次任务评级:F(最低)。预计存活率:47%。若失败,资产将转由备选**人周淮安继承。”
备选**人?
我合上日志,胃里翻腾。原来我随时可以被替换,像零件一样。
夜幕降临。
我按照沈星河的“建议”,准备了手电筒、盐、录音笔,还有从厨房翻出来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他说金属能暂时干扰低频灵体。
九点五十分,我站在二楼走廊。
整层楼有六个房间,第三个房间在走廊最深处。房门是深红色的木门,漆皮剥落,门把手上缠着已经发黑的丝线。
十点整。
哭声准时响起。
不是想象中凄厉的哀嚎,而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像有人捂着嘴在哭。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钻进耳朵。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面落地镜靠在墙边,镜面布满灰尘。哭声在镜子里——一个穿碎花旗袍的女人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
“你好?”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哭声停了。
女人缓缓转身。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二十出头,眼睛红肿。但她转过来的动作很怪异——身体没动,只有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脸对着后背的方向。
“你看得见我?”她开口,声音空灵。
“看得见。”我握紧剪刀,“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心愿?”她笑了,嘴角咧到耳根,“我的心愿是,让所有负心人都去死啊——”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涌出黑色长发,像触手一样朝我卷来!
我往后急退,按照工作日志里的一条记录,抓起准备好的盐撒过去。
盐粒碰到头发,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青烟。头发缩回镜中,女人发出尖啸:“你伤我?!”
“我只是想帮你!”我大喊,“告诉我你的执念,我可以帮你解脱!”
“解脱?”她的脸突然贴在镜面上,五官扭曲,“我十六岁被卖进沈家做四姨太,十八岁被大太太毒死,尸体埋在花园东角槐树下。七十年了,没人记得我……你帮我?你怎么帮?!”
槐树下。
我捕捉到这个信息,立刻说:“如果我找到你的尸骨,好好安葬,你能离开吗?”
女人愣住,脸上的怨毒稍减:“你……愿意?”
“愿意。”我快速说,“但你要先告诉我,大太太为什么毒死你?还有,这房间死过的其他人,都和你一样吗?”
这是沈星河日志里的技巧:问出完整的故事,执念才能化解。
女人的表情变了变,陷入回忆:“大太太怕我得宠……那天她端来一碗燕窝,我喝了就肚子疼,吐血死了。她们说我得急病,连夜埋了……”
她声音低下去:“这房间后来死的人,都是知道了秘密被灭口的。女佣看见大太太**,二姨太的丫鬟发现了我的尸骨位置……”
“大太太后来呢?”
“死了,1949年沈家举家南迁时,她失足掉进井里。”女人冷笑,“但我还是困在这里,因为尸骨不见天日……”
我有了方案:“明天天亮,我去挖出你的尸骨,迁到公墓。你同意吗?”
女人盯着我看了很久,缓缓点头:“我叫小桃。如果你骗我……”
“我会做到的。”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说了句:“小心沈先生……他留在这里,也有他的执念……”
镜子恢复了正常。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湿透。
任务完成了?这么简单?
“不错,居然没死。”
沈星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在门框上,不知看了多久,手里把玩着一枚民国银元。
“评级可以升到E了。”他弹起银元,又接住,“但别高兴太早。小桃是这里最温和的一个。”
“她说你有执念。”我站起来,“你留在这世间的执念是什么?”
沈星河的笑容淡了些:“那不是你需要知道的。完成你的任务就好。”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报酬呢?你说任务完成能抵扣债务。”
“小桃的执念值五十万。”他头也不回,“你现在的债务是八亿六千九百五十万。加油,**人。”
“等等!”我追出去,“那个备选**人周淮安是谁?”
走廊空荡荡。
只有沈星河的声音幽幽飘来:“你的竞争对手。如果他先清空债务,你的一切……包括性命,都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