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结束后的课间十分钟，初三（2）班的教室像一锅刚煮沸的开水，喧闹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男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走廊上，讨论着昨晚的篮球赛；女生们则围在课桌旁，分享着从家里带来的小零食和最新的娱乐八卦。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汗水和青春气息，构成了独属于校园的味道。
越欣玉回到座位时，脸上还带着笑——刚才在小卖部，她不仅买了辣条，还顺手“敲诈”了江永婉一袋薯片。此刻她心满意足地坐下来，撕开辣条的包装袋，浓郁的香精味立刻弥漫开来。
“你又吃这个。”江永婉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早晚胃疼死你。”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越欣玉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却还是一脸享受。
她一边吃，一边不自觉地眼珠向右转去。梅杰已经回到了他的座位，正低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文物。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什么呢？”江永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哦——原来一脸春心泛滥的是在看你‘罚站搭档’啊。”
“什么春心！”越欣玉脸一红，赶紧收回视线，“我就只是欣赏，欣赏懂不懂。你个心思龌龊的女人。”
“我龌龊？”江永婉挑眉，凑近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他的基本信息。”
越欣玉眨眨眼，立马换上谄媚的表情给她捏肩：“我错了，求告知。”
江永婉嘁了一声“他叫梅杰，之前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也没见他和谁相处过，应该是没什么朋友。成绩也是倒数，不过上次的开学测试进步很大，现在是班里中上游了，所以才会被安排坐到第一排。”
越欣玉眨眨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消息灵通啊。”江永婉一脸得意，“怎么样，这些信息够‘基本’了吧？”
“是挺基本的。”越欣玉撇撇嘴，“至少名字知道了。”
正想着，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柯明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越欣玉赶紧把没吃完的辣条塞进抽屉，正襟危坐。
“把上次月考的卷子拿出来。”柯明开门见山，“我们讲最后一道大题。”
越欣玉暗暗叫苦——最后那道函数题，她只写了个“解”字就放弃了。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江永婉，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苦大仇深。
“这道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柯明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一个是学习委员，一个是王甲，还有一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张帅。”
“哇——”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张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都红了。
越欣玉也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张帅，眼光还没有转到张帅身上，就对上了梅杰的眼睛。而这一次，梅杰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越欣玉却觉得，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
也许只是错觉。她想。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在柯明滔滔不绝的讲解中飞快流逝。下课铃再次响起时，越欣玉才惊觉自己整节课都心不在焉。
“喂，发什么呆呢？”江永婉推了推她，“走啊，去厕所。”
“哦，好。”
两个女孩走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经过楼梯口时，越欣玉看见柯明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越欣玉。”柯明叫住了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越欣玉心里一紧——又怎么了？她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江永婉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己先走了。
越欣玉忐忑不安地跟在柯明身后，走进了数学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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