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港岛,云玺大厦顶层行政办。
叮——
【先生,刚刚查到**的航班信息,半个小时后落地。】
“阿衍,老爷子已经走了,那个小孩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被唤作阿衍的男人坐在包厢主位上,西装革履的打扮,散漫不羁的气质,眉骨高耸,外眼角上挑,一双旖丽的丹凤眼正漫不经心地盯着手机屏幕。
闻言,他眉梢微挑,轻慢慵懒地吐出一句:
“当然是送她一起去见老爷子。”
谢贤誊细细分辨着男人脸上的表情,除了淡然,还是淡然,那就是要动真格了。
话说这左老爷子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还是生病把脑子生坏了,有私生女就算了,居然敢在临死前把她托付给自己心狠手辣的婚生子。
他劝:
“信托还在她手上,她还没成年呢,你悠着点。”
左仲衍垂下眼,看着指间的烟蒂,忽然笑了一下,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捏灭了燃烧的烟头,火星在他指尖呲的一声熄灭。
“有的是办法让她把钱吐出来。”
就看他想不想要而已。
说罢,他把烟头丢进酒杯里,缕缕青烟从酒液冒出,起身拎起椅背上的长款风衣大步离开。
“你去哪?”
谢贤誊的声音追在身后,他脚步不停,抬手打了个响指,
“抓一只猫。”
一只给他惹了**烦的小猫崽。
——
一落地港城,在伦敦从未体验过的热浪扑面而来。
左芙现在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她把鼓囊囊的书包往身前一甩,眼风往后一掠,瞥见身后几个和她同时放慢脚步的男人。
想要她手里信托的人从伦敦排到港岛,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想抓到她,下辈子吧!
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少女小腿上条状肌肉线条紧绷,纤细高挑的身形像一阵风从来往旅客的眼前掠过。
黑色齐膝百褶裙裙摆飞扬,丝绸般的长发在空中划过完美弧度。
伪装成行人的保镖见状立刻开始在人群中狂奔,被撞到的行人随口骂道:
“做咩,赶着投胎啊?”
保镖边往前跑,边回头拱手道歉:
“唔好意思,唔好意思,电影拍摄需要,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哈。”
左芙一路狂奔至出租车上车点,鞋底摩擦地面滑行半米停下,她微微喘息,左顾右盼观察局势。
左边是守在出租车旁边的西装革履肌肉男,右边是那几个彪形大汉。
哦吼,左右为男,那就.....继续跑啊!
“拜拜,下次见哦~”
左芙分别朝着两拨人扮了个鬼脸,又抛了个飞吻,转身继续往前面的逃生通道楼梯跑去。
胜利在望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左仲衍脱下黑色长款风衣外套搭在臂弯,另一只手撑在墙面,双目轻阖,食指轻点——
3,2......
掌心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手腕用力的同时,左芙回头,唇角翘起得意又漂亮的弧度。
她一把将门推开,然后咚的一声,撞上一堵墙。
1。
游戏结束。
左仲衍撩起眼皮,拎起风衣,抻开,盖在捂着鼻子的小猫崽身上
“嘶——”
没有任何防备,撞上一堵坚硬如铁的人墙。
左芙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捂着鼻子,眼冒金星。
啊啊啊,痛,好痛!
她还没缓过来,一股浓烈强势的味道将她包裹,紧接着,腰上多出一只手臂,铁钳一般箍着她,然后,猛地往上一提。
“啊——”
身体骤然腾空,一阵天旋地转,她脸朝地,书包悬在身体和地面的间隙荡啊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衔接顺畅。
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失去了行动自由,急得她直蹬腿起不来。
“抓到一只小猫崽。”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尾调散漫。
左芙立刻停下狗刨的动作,奋力仰起天鹅颈。
从上往下的角度,她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窄瘦的面部轮廓,以及,喉结上的一颗小痣。
呼呼,好耸兀的喉结,好大。
她听娇娇说......
算了,都什么时候了,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你是谁,放开我!”
男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毫不费力把她夹在腋下。另一只空手随意撑着墙面,手腕上绑了条暗红色的斜纹领衬带,得皮肤白的愈发浓烈。
手指骨节修长,食指一点一点,节拍卡着秒,似乎在为她的生命进行倒计时。
“快点放开我!”
她奋力去掰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既然这样,那她就要......
“喂,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你再不放开我,他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威胁完,左芙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我那素未谋面的哥哥,希望您的名号足够响亮。
话落,细微的敲击声停止。
她睁大眼睛,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说说看,你哥哥是谁?”
她再度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
眉骨高耸,眼眶微凹,眸光深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他!
伦敦的变态跟踪狂!
心砰砰跳,左芙努力稳住被扰乱的心神,磕巴道:
“左.....他姓左,港岛姓左的黑社会老大,听说过吧?”
“哦?是吗?”
男人语气随意,眉梢微挑,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她咬牙:
“是!我们兄妹俩感情非常好,你要是敢对我做些什么,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下男人垂下了眼,睫毛在眼眶剪出一片阴影,让人瞧不出他眸中的情绪,只是沉默着。
这是怕了?
左芙拍拍男人劲瘦的手腕,满意道:
“识相的话就放我下来哦,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仅不说你在伦敦跟踪我并且变态......”
想到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她鼓鼓脸颊,把下半句话咽回去,承诺道:
“总之,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我都不会去他那里告状。”
幼稚,狐假虎威的小猫崽,此时此刻身后的尾巴已经翘上了天。
左仲衍配合着把人放回地面,看满脸通红的小猫崽舒口气,左右活动脖子,将散乱的长发别至耳后,露出精致立体的五官。
细皮嫩肉,奶凶奶凶。
他没忍住逗她:
“哦,原来你就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男人重重咬了下“同父异母”四个字。
左芙:
“......”
她放下揉捏后脖颈的手,垂眸盯着脚尖。
港岛人消息都蛮灵通的嘛!
男人轻笑一声:
“但不凑巧妹妹,我和你哥是死对头。”
左芙闻言立刻抱着书包后撤一大步,站在门外,美目圆瞪,警惕道:
“喂,你可别想着抓我去威胁他什么!”
“我们关系很不好的,抓我你算是抓了个对他最没威慑力的。”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地定在她眼睛上,而后歪头扯唇一笑:
“不是说他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吗?”
左芙:
“......”
还不许人家装一下了吗?
她悄悄竖起耳朵,探查着身后的动静,确保没有任何脚步声,准备伺机逃跑。
男人在此时缓步逼近,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蓦地俯身,高挺的鼻尖几乎与她相抵,喉结上的那颗小痣近在咫尺,
“说说看,我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
香草味混合着雪松香将她包围,左芙不自然别过脸,娇斥道:
“你自己知道!”
男人眉眼间覆上一层春色,笑得荡漾,意味深长道:
“用印着你口红印的杯子喝水,还是......”
“闭嘴!”
生怕他说出后半截不该说的话,她忙去捂住他的唇,但下一瞬掌心又被那抹温热烫得一缩。
她瞳孔猛的一缩,手腕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罪魁祸首,他眉梢微挑,肤白红唇,活脱脱一副男妖精的模样,丝毫不觉得刚刚的行为有什么不合适。
“妹妹,和你哥哥告状时,记得说,有个变态不仅亲了你的掌心,还亲了......”
说着,男人握住她僵直的手腕,帮其复位。
啊啊啊,不知悔改的变态!
左芙气冲冲瞪了他一眼,双手抱着书包扭头就走。
没走几步,肩上落下一只大掌,男人凑在她耳边低语:
“再走一会儿你就能碰上他们了。”
他们,哪个他们?
左芙脊背猛地僵住,后知后觉,这个变态和刚刚那帮人不是一伙的!
男人屈指,敲敲她鼻尖,
“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自己选吧妹妹。”
左芙摸摸下巴,计上心头,
“跟你走也行,那你要带我去找我哥。”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机场。
“行。”
男人话落的瞬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被夹在他腋下,几分钟后被丢进一辆车里。
接二连三的暴力行径让她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左仲衍迅速扫了眼车外的状况,眼神一暗,紧跟着弯腰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目光放在身侧的小猫崽身上。
少女瞧着狼狈极了,小脸又变得红扑扑,绸缎似的长发凌乱披在肩上,愣愣地跪坐在黑色真皮座椅上,裙摆散乱卷至大腿根,露出一截小腿袜勒出的软肉,雪白娇嫩。
“小鬼。”
他两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另一只手轻拍她脸蛋儿,
“你惹了**烦知道吗?”
少女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她看他几秒,极缓地眨了眼睛,眸光澄澈又无辜。
正当他以为自己把人给吓到了的时候,少女粉唇扬起一抹坏坏的笑,而后一口咬住他的手腕,不断用力,尖利的牙齿几乎刺开皮肉。
“嘶——”
左芙趁男人吃痛放松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他的钳制,飞速转身去拉动门把手。
咔哒——
车门打开。
哦吼,拜拜喽!
在少女身子从车里即将钻出的瞬间,左仲衍瞥见对面的狙击点位。
他心一沉,眼疾手快,探身一手捏住她后脖颈的软肉,一手握着她的腰,手臂猛地用力,将人重新扯回。
砰的一声,车门从外面被人重新关上。
“往哪跑?”
左芙吃痛,偏头想要故技重施,下巴被男人大力掐住。
他语调褪去了散漫,又沉又冷,黑眸退去暖意,像是结了层万变不化的冰,他警告她:
“有再一,没有再二,再跑我现在就可以打断你的腿。”
她脊背一僵,余光瞥见车窗外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来,回头喊了声衍哥,黑黄憨厚的样子。
紧接着,驾驶座也上了人,后视镜里,她能清晰看到他脸上那道疤,从眼角连到嘴角。
她脑海里瞬间出现刀尖刺入皮肤的咻咻声,沿着脸颊一路往下,劈开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嘶——
脸和腿一痛,她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殆尽,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头。
左仲衍吩咐道:
“直接去帮派。”
阿杰:
“是,老大。”
咔哒一声,车门落锁,他松手,解下腕间的领带,一手拎起少女的两只手腕,飞速缠绕打结。
刚刚还是呲牙咧嘴小狼崽,现在变成了乖顺任人宰割的小猫崽,变脸速度还挺快。
双手失去自由,左芙整个身子缩进可以当成被子的风衣里,蔫巴着缩成一团,悄**打量这个漂亮变态。
忽地,男人身侧的车窗里出现一辆并行的黑色车辆。
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告诉她——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总之,坏事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支的黑色枪筒对准她所在的后座。
坏事中的大坏事,对方居然有枪械!
她腿一软,直接滚下座椅,猫在前后座之间的缝隙里,脸紧贴着男人挺括锋利的西裤中缝,手按在锃亮的尖头皮鞋上,扬起脑袋,紧张地看着男人。
光影昏暗,勾勒出他凌厉的面部轮廓。
可他像是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一脸淡然,睨她一眼,嘴角还勾起欠欠的笑,好像是在嘲笑她胆小。
然后,挑眉,抬手,在她的惊恐注视下,降下车窗。
呼啸的风声敲打耳膜,好像在为生命的逝去奏响哀歌。
左芙揪着男人裤子的五指用力到泛白,声线颤得像海上波浪,
“啊啊啊,死扑街啊!”
小猫崽一双猫眼瞪得溜圆,炸毛了,芝麻大的胆子啊......
左仲衍轻笑一声,俯身掐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她吓得乱扑腾。
他手上使了点劲,将她摁跪在自己大腿上。
车开得极快,咸湿的海风吹得左芙长发纷飞,左等右等等不到枪声和痛意,她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枪没了,车也没了。
眼前是山与海。
是港岛的山与海。
她绷紧的脊背一松,跪坐在男人大腿上,偏过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他双臂打开,搭在椅背上,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
海风吹乱他二八侧分的短碎发,落了几缕在额前,散漫不羁,五官很立体,长眸微眯着,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她指腹按在唇上,试探道:
“那波人是冲你来的?”
男人耸耸肩:
“我手上可没有百亿信托。”
左芙:
“......”
港岛消息不要太灵通哦......
她歪歪头,理理思绪,笃定道:
“所以,你也很厉害喽!”
那帮人应该是看到他才选择立刻停手离开。
男人沉默片刻,叹口气,语气怅然:
“比不上你黑帮老大的哥哥。”
左芙:
“......”
男人身子动了动:
“妹妹,哥哥腿麻了。”
左芙:
“......”
她脸颊一烫,赶紧从男人腿上爬下来,坐直身体,双手合十,诚恳道:
“那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男人略显惊讶:
“我可是你哥哥死对头,和我合作,不怕他生气?”
“好吧,我不装了。”
左芙垂下脑袋,不安地绞着手指,咬咬唇,
“其实我们从来没见过,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他肯定特别讨厌我。”
“那还来港岛找他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男人好像有些生气,她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上扬的唇线微微拉直,真的生气了,为什么?
可能是她在聊他的死对头吧!
左芙不再纠结这件事,专注眼前问题,严肃道:
“这是秘密,个人隐私。”
男人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仰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薄唇轻启:
“左**要同我谈什么交易?”
左芙盯着男人:
“你肯定知道,我的信托等到成年才能启用,在我成年之前,你需要负责保护我的安全,成年之后,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男人指尖在膝盖轻点,眸光晦暗不明,车内氛围忽地有几分压抑,她呼吸不由跟着放缓。
他沉默几秒,问:
“你是未成年?”
管她是不是呢?
信托说她是,她就得是。
左芙点头:
“嗯!”
“好,成交。”
这么爽快吗?
左芙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问问我报酬是多少吗?”
男人黑沉如墨的眸子亮了一瞬,
“左**手握百亿信托,能小气到哪里去?”
也是。
左芙歪歪脑袋,冲他笑得漂亮。
他也笑,眉眼上扬,像是浸**场多年的公子哥儿,浪荡多情。
他屈指,敲敲她鼻尖,
“合作愉快,左**。”
他该怎么让小猫崽改掉轻易相信人的坏毛病呢,指腹轻揉几圈太阳穴,他看了眼扒着车窗看风景的小猫崽,说道:
“在合作之前,烦请左**陪我去帮派演一出戏。”
——
小甜文,伪港风,看文图一乐,请勿深究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