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利赌坊的大门破碎在风雪中,寒风裹挟着林青云身上凛冽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
原本喧嚣的赌客们吓得抱头鼠窜,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只有那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掌柜,手里还抛着两枚骰子,嘴角挂着一丝有恃无恐的狞笑。
他慢悠悠地从二楼木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打手,目光贪婪地在林青云那身价值连城的鹤氅上扫过。
“哟,这不是武侯府的老太君吗?”
刀疤脸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敬意。
“怎么,您那宝贝二孙子没钱还债,把您这尊大佛给请出来了?既然来了,那便把那三万两银子结了吧。”
“若是拿不出银子……”刀疤脸眼神猥琐地嘿嘿一笑,“把您这身行头,还有这根金拐杖留下抵债,倒也能顶个千八百两。”
他身后的打手们顿时哄堂大笑,言语间满是污言秽语。
林青云站在破碎的大门前,神色未动分毫。
她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李嬷嬷淡淡道:“掌嘴。”
“是!”
李嬷嬷可是跟着林青云上过战场的,身手虽然不如亲卫,但那手劲儿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嬷嬷已经如一阵风般冲了上去。
“啪!啪!”
两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大堂内炸响。
刀疤脸掌柜只觉得眼前一黑,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飞了出去,整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你……你敢打我?这可是万利赌坊!背后是……”
“打的就是你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林青云冷冷截断了他的话。
她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踏上台阶,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绝对碾压。
“三万两银子?你也配?”
林青云站在赌桌前,随手拿起一只骰盅,那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把玩一只玉盏。
“我那孙儿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但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下九流的杂碎设局来坑。”
“既然是赌债,那咱们就按赌场的规矩来。”
林青云将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赌桌上,震得上面的骰子乱跳。
“我和你赌一把。”
刀疤脸捂着肿胀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老太婆,你想赌什么?”
“赌命。”
林青云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瞬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若是我输了,武侯府的地契、铺子,连同我这条命,全都给你。”
周围一片哗然,连侯府的亲卫们都忍不住握紧了刀柄。
“但若是我赢了……”林青云眼底寒光乍现,“这家赌坊所有的银子归我,而你的两只手,还有这条烂命,归我。”
刀疤脸一听,眼底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武侯府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地契铺子少说也值几十万两!这老太婆看着弱不禁风,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好!这可是你说的!在场诸位都做个见证!”
刀疤脸狞笑着拿起骰盅,“咱们就比大小!一局定输赢!”
他可是这赌坊里的千术高手,这骰盅里早就做了手脚,灌了水银,想要几点便是几点。
“哗啦哗啦——”
骰子在盅内剧烈撞击,发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脆响。
“啪!”
骰盅扣在桌面上。
刀疤脸自信满满地按着盅盖,阴笑道:“老太君,若是开了,您可别哭着赖账!”
他这把摇出的可是三个六,豹子通杀!
林青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开吧。”
刀疤脸猛地掀开骰盅,大喝一声:“豹子!三个六!通杀!”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围的赌客们更是发出了一阵惊恐的抽气声。
只见那三颗骰子,竟然全都碎成了齑粉!
在那一堆白色的粉末中,几滴银白色的水银缓缓流淌出来,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刀疤脸惊恐地后退两步。
林青云冷笑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挥出,直接将那张厚实的红木赌桌劈成了两半!
“砰!”
木屑纷飞中,那几滴水银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就是你们万利赌坊的规矩?”
林青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灌了水银的骰子,也敢拿到我面前现眼?设局坑害朝廷命官之后,按大燕律例,当斩!”
“来人!”
“把这欺诈百姓、设局害人的黑店给我砸了!”
“把这出千的掌柜双手剁了,挂在城门口示众!”
随着林青云一声令下,三百侯府亲卫如同猛虎下山,拔刀出鞘。
“杀!”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打手们瞬间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刀疤脸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李嬷嬷一脚踹翻在地。
“想跑?问过老太君手里的打王鞭了吗!”
林青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柜台后那扇隐蔽的暗门。
前世作为商界大佬,她对这种销金窟的布局再熟悉不过。
“把这道门给我轰开。”
几个亲卫合力撞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间堆满了金银珠宝和银票的地下密室。
成箱的白银,成摞的银票,还有无数从各家公子哥手里坑来的地契房契,堆积如山。
李嬷嬷看得眼睛都直了:“老太君!这……这得有多少银子啊!”
林青云随手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万利赌坊在京城开了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少说也有百万两。”
“萧云璟那个废物虽然输了三万两,但能让咱们顺藤摸瓜找到这只大肥羊,倒也算是立了一功。”
“全部装箱,带走!”
就在侯府亲卫们搬得热火朝天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一队身穿玄色铠甲、杀气腾腾的禁军迅速包围了赌坊。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正是摄政王府的侍卫统领。
刀疤脸掌柜仿佛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大喊:“大人!大人救命啊!武侯府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啊!”
那统领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径直走到林青云面前,恭敬地抱拳行礼。
“老太君受惊了。”
“摄政王殿下听闻此处有匪徒聚众赌博、设局坑害武侯府世子,特命属下前来协助老太君……维持治安。”
林青云挑了挑眉,目光越过统领,看向远处街角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玄色衣角。
那个在墙头看戏的老狐狸,鼻子倒是灵,闻着味儿就来了。
“既然是协助治安,”林青云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几个箱子,“那这几箱赃银,就当是给兄弟们的茶水费了。”
侍卫统领面不改色,大手一挥:“来人,将这群聚众赌博的匪徒全部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有了摄政王的介入,这场“**”瞬间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协助办案”。
……
武侯府,柴房。
萧云璟被五花大绑地扔在柴火堆里,嘴里塞着臭袜子,酒劲儿早就醒了大半。
他听着外面的风雪声,心里还在做着美梦。
祖母虽然生气,但到底还是疼他的。
听说祖母带着亲卫去了赌坊,肯定是去帮他还钱了!
那可是三万两啊!
只要把钱还了,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二公子,大不了被禁足几个月,等风头过了,照样能出去潇洒。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冻得萧云璟一激灵。
林青云披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萧云璟眼睛一亮,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示意祖母给他松绑。
林青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呜呜……”
林青云伸出手,扯掉了他嘴里的臭袜子。
“祖母!您终于回来了!赌坊那边摆平了吗?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萧云璟一脸谄媚地讨好道。
“摆平了。”
林青云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不光把你的欠条拿回来了,还把赌坊给抄了。”
萧云璟大喜过望:“真的?那太好了!那……那孙儿是不是可以回房休息了?这柴房里全是老鼠,孙儿好怕……”
“回房?”
林青云突然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
“云璟啊,你既然那么喜欢赌,想必对算术一道很有天赋。”
“咱们武侯府不养闲人。”
“西山那边的煤矿,最近正好缺个记账的管事,顺便还要兼顾一下挖煤的活计。”
萧云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煤……煤矿?祖母您在开玩笑吧?那里都是流放犯人去的地方啊!”
“谁跟你开玩笑。”
林青云脸色骤然一沉,挥了挥手。
“来人,给二公子换上一身粗布短打。”
“即刻启程,送往西山煤矿!”
“告诉那里的工头,这小子欠了侯府三万两银子,什么时候挖够了这三万两的煤,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若是敢偷懒,不给饭吃,直接拿鞭子抽!”
萧云璟这才意识到大难临头,吓得疯狂挣扎:“不!我不去挖煤!我是侯府公子!我要见母亲!我要见……”
“啪!”
林青云一拐杖敲在他的后颈上,世界瞬间安静了。
看着晕死过去的孙子,林青云嫌弃地擦了擦拐杖。
“带走。”
“记住了,把他给我扔进最深、最黑的那个矿坑。”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去地底下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人世艰难。”
解决完这个赌鬼,林青云走出柴房,看着满院堆积如山的金银箱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哪是清理门户啊,这分明就是致富经。
两个大号练废了没关系,这一波回血,足够侯府再富贵个十年八年了。
只是……
林青云的目光转向隔壁摄政王府的方向,手里摩挲着那枚金刚菩提核桃。
那只老狐狸几次三番地示好,究竟图什么?
算了,管他图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这侯府里,还有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活菩萨”儿媳妇没收拾呢。
林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朝荣寿堂走去。
“李嬷嬷,去把大夫人给我叫来。”
“就说我今日乏了,让她来给我……念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