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城北殡仪馆。
乔熹拿着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熟练地切开死者的胸腔。
“瞧瞧,这技术,你不去当外科医生真是可惜了。”闺蜜凌珍珍在旁说。
“比起活人,我更喜欢切死人。”乔熹漫不经心地回道。
凌珍珍眨了眨眼,凑过来。
“诶,你那个塑料老公的尺寸是多少?”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乔熹拿着手术刀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向一脸不正经的凌珍珍。
故意反问道:“你问的是什么尺寸?”
凌珍珍急了:“还能是什么尺寸,就那个呗,决定你‘幸’福的那个。”
乔熹低下头继续忙手中活。
淡淡地道:“加大码。”
凌珍珍怔了一下,倏地抬手拍了一把乔曦的臀部。
“臭丫头,吃得真好!虽然你是替嫁,但你那塑料老公又帅又有钱,还能给你‘幸’福,这就够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呀,不能既要又要,”
“爱情只是人体的荷尔蒙作祟,时间久了就会消失,所以你千万别像你姐那样恋爱脑。”
“我要是恋爱脑,就不会嫁了。”乔熹回道。
“那就好。”凌珍珍笑了笑,问道:“你姐有跟家里联系吗?她还跟着那个三线演员呢?”
乔熹:“没联系,应该是吧。”
“你姐可真是无药可救,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爸爸气得脑溢血险些丢了命,她以后肯定会后悔的,自古以来,这种为爱私奔的恋爱脑结局都很惨。”
凌珍珍说着突然停下来,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乔熹的脸。
“姐们,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姐突然回来了,跟你说她后悔了,叫你离婚,把她的位置还给她,你要怎么办?要跟你那个塑料老公离婚吗?”
乔熹利落地把死者的心脏掏出来,一边查看一边回答。
“那个位置原本也不是我的。”
凌珍珍:“那你可千万别爱上你那个塑料老公。”
“专心点。”乔熹顿了一下,“找到了,跟我们猜测的一样,死者的心脏血管先天性畸形,是大动脉破裂引起的休克和心脏骤停。”
凌珍珍低头查看乔熹手中捧着的心脏。
“还真是,太好了,咱俩可以早点下班回家了,那我这就出去告诉委托人。”
乔熹:“嗯,我来缝合。”
半个小时后,乔熹和凌珍珍结束她们的工作,收拾工具离开殡仪馆。
外面已经夜幕降临,城北殡仪馆建在山下,周围没什么人居住,交通也不便。
凌珍珍转头对乔熹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今天过来的时候,是凌珍珍开车带乔熹过来的。
她俩是大学同学,又是一个宿舍的,上学时就形影不离。
从医科大法医学院毕业后,两人一起应聘到医科大的法医鉴定中心。
凌家就在城北,而乔熹住在城南。
“在你家附近的地铁站放下我吧,我坐地铁回去更快,这个时间点回城南太堵了,你要是送我回去再回家,至少得两小时。”乔熹不想麻烦闺蜜。
凌珍珍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她的确是想早点回家洗澡吃饭。
“那好吧,你坐地铁回去比坐我的车快,我把你送去始发站吧,这样你能抢个座位。”
“也好。”乔熹点头,她的腿很酸现在,便没有拒绝凌珍珍的提议。
下午连着剖了两个,干这份工作只能站着,中途没法停下来休息,都是一口气干完。
乔熹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刚出地铁站的时候她买了一份凉皮,蹲在路边吃完了,才骑上共享电动车回来。
进了屋,张姨听到动静从保姆房里跑出来查看。
见到是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与嫌弃,嘴一撇就转身回房去了。
乔熹当做没看到,跟这种人计较只会影响自己的乳腺。
张姨是婆婆安排的人,乔熹心里很清楚,这个保姆不是来干活的,是来监视她的。
在玄关换了拖鞋后,乔熹到厨房去倒了一杯水喝下后,再倒一杯端上楼,以防晚上口渴。
在这个家里,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是自己动手。
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后,她把包放好,掏出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拿了睡裙去洗澡。
洗完澡后,再拿上手机和换下来的衣服上三楼。
三楼有一个洗衣房,乔熹先把外衣放进洗衣机里洗上,再去手洗内衣裤。
晾好内衣裤,她走到阳台,在外面的沙发坐下,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翻到她那个塑料丈夫的微信时,乔熹停下来。
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周日下午。
秦聿:临时出差,归期不定。
如果不是刚才凌珍珍提起这个男人,乔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有丈夫的人。
半年前,继姐逃婚,继父气得脑溢血,因为无法向秦家交代而拒绝做手术。
乔熹十岁那年跟着母亲来到乔家,继父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
她不能看着继父出事,而且继父要是死了,那她母亲今后要怎么办呢?
所以她主动提出替嫁,只是担心秦家那位看不上她。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
领证那天。
乔熹第一次见到秦聿,他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般耀眼。
刚毅的面容却如冰霜寒气逼人。
他的声音也极冷:“我不喜欢多嘴的人,讨厌别人干涉我的事情,更反感工作时被打扰。”
乔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喜欢被人约束。
她爽快地回:“好的,秦总,那我们也不用履行夫妻义务吧?”
秦聿听完,回答她,说他没有与别人同床共枕的习惯,希望两人以后分房睡。
谁知当晚秦老太太给两人熬的鸡汤里加了点助兴的药材,还把两人关在一个房间里。
两人就这样圆了房。
此后的半年里,两人一直保持着每周一次的频率,时间定在每周六的晚上。
因为乔熹一周只休息一天,休息的时间是周日。
这样一来,就算是周六晚上折腾很晚也不怕,第二天早上她可以睡个懒觉。
今天正好是周六。
乔熹猜测秦聿应该还在外地,这么晚了,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也是,谁会为了履行夫妻义务而放下工作,特意跑回家一趟呢。
更何况是秦聿那种没有感情的工作狂。
刷了一会手机,困意袭来,乔熹拿了抱枕垫头,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会。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倏地惊醒过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骨相绝美的脸。
“吵醒你了?”秦聿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