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仿佛想从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出一点过去的痕g迹。
可是没有。
眼前的苏晚，从眼神到气场，都像是completelyreborn.
她不是那个会为他洗衣做饭，会在他失意时温柔安慰他的女人。
她是一个女王。
一个他需要仰望，甚至感到畏惧的女王。
而他，像一个闯入了神殿的凡人，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华平资本的李总看到江辞，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指着江辞的鼻子就骂。
“江辞！你这个骗子！你还有脸来！”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公司损失了多少钱？！”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们要起诉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启航科技是他近几年来最看好的项目，他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
昨晚的消息一出，华平资本的股价应声下跌，他一夜之间，损失了数亿。
江辞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晚。
苏晚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李总，稍安勿躁。”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总立刻噤声了，只是还狠狠地瞪着江辞。
苏晚抬了抬下巴，示意江辞。
“坐。”
江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mechanically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脸上是宿醉和熬夜后的憔ें悴。
和对面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苏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你到底是谁？”
江辞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bewildered和恐惧。
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江辞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协议。
标题是：《“诺亚方舟”核心算法独家授权协议》。
授权方（PartyA）：PandoraLabsInc.
被授权方（PartyB）：启航科技（法人代表：江辞）
江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PandoraLabs！
这就是那个他合作了十年，却从未见过面的神秘技术团队！
他frantically地往下滑。
在协议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授权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
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母。
P.S.
P.S.？
PandoraSu?
苏晚？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
“Pandora……是你？”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点？”
江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捏爆了。
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女人。
他以为的那个平凡、庸碌、配不上他的女人。
竟然就是他一直以来仰望和依赖的，那个神秘的技术大神Pandora？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科幻电影还要荒谬！
“不……我不信……”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苏to晚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点开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公司股权结构图。
最顶端，是一家名为“PandoraHoldings”的离岸公司。
下面，密密麻麻的分支，延伸到了全球近百家知名企业。
其中，就包括了华平资本。
PandoraHoldings，持股51%。
绝对控股。
江辞彻底傻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对他喊打喊杀的李总，在苏晚面前，会像个小学生一样恭顺。
因为苏晚，是他的老板。
是他老板的老板。
是他整个投资圈，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现在，信了吗？”
苏晚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将他最后一点幻想，敲得粉碎。
江辞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苏晚能拿出那么多钱支持他创业。
为什么在他遇到技术瓶颈时，苏晚总能“恰好”给他一些“灵感”。
为什么他的公司能那么顺利地拿到一轮又一轮的融资。
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
而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活在苏晚为他编织的一个梦里。
他所谓的成功，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不过是苏晚动动手指，就能给予，也能随时收回的玩具。
而他，这个愚蠢的男人，竟然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甚至，还为了一个所谓的“豪门千金”，抛弃了那个真正能主宰他命运的神。
“噗——”
一口鲜血，从江辞口中喷出。
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李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上前。
苏晚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让他自己缓一缓。”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眼前这个男人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她毫无关系。
过了许久，江辞才缓过一口气。
他抬起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看着苏晚，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晚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们马上结婚，生个孩子……”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挽回什么。
苏晚的眼神，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江辞。”
她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
江辞的身体一僵。
苏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主动召开记者会，宣布启航科技的所有技术均为侵权所得，然后引咎辞职，净身出户。我会让李总这边，撤销对你的诉讼。”
“第二，你继续嘴硬。那么，你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启航科技的破产清算，还有华平资本、红杉资本、高瓴创投……所有投资方的联合诉讼。”
“欺诈，窃取商业机密，伪造财务报表……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里面待到下半辈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插在江辞的心上。
江辞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知道，苏晚没有在开玩笑。
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他看着苏晚那张冰冷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怎么会蠢到去招惹这样一个女人？
他怎么会把一个女王，当成了一个保姆？
“晚晚……”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抓住了苏晚的裤脚，像一条卑微的狗。
“求求你……看在我们十年感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启ah航……”
启航科技，是他所有的心血，是他唯一的骄傲。
如果没了，他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苏晚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
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踢开。
“十年感情？”
她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江辞，你跟我谈感情？”
“在你为了林菲菲，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在你用五百万来侮辱我十年青春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跑来跟我谈感情了？”
“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江辞的脸上。
江辞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我错了……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人……”
“晚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收走公司……”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
“做什么都可以？”
江辞像是看到了希望，疯狂点头。
“是！做什么都可以！”
苏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啊。”
“那你现在，就去君悦酒店门口，跪下。”
“跪到林菲菲出来，然后告诉她，你是个什么样的废物，她又是个什么样的蠢货。”
“如果你能做到，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留条底裤。”
江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去君悦酒店门口跪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去羞辱林菲菲？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昨天才在那里，享受了人生最风光的时刻。
今天就要以最屈辱的方式，回到那里。
林菲菲如果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是被一个她看不起的“黄脸婆”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绝对会疯的。
而他江辞，也将彻底沦为整个A市最大的笑柄。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晚晚……能不能……换一个方式……”
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轉身，对李总说道。
“李总，法务部那边，可以开始走了。”
“好的，S**。”李总立刻拿出手机。
“不要！”
江辞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知道，一旦法律程序启动，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尊严？面子？
在牢狱之灾面前，一文不值。
他frantically地爬到苏晚脚下，再次抱住了她的小腿。
“我去！”
“我去！！”
“我现在就去！！！”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扭曲的神情。
苏晚低头，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包括尊严的懦夫。
她曾经真是瞎了眼。
“滚吧。”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厌倦。
江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苏晚和李总。
李总看着江辞狼狈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
“S**，您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
就像她的心一样。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秦悦发来的一个直播链接。
画面中，君悦酒店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和看热闹的人群。
江辞的车，刚刚停在门口。
好戏，要开场了。
苏晚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男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这是他欠她的。
李总看着苏晚平静的侧脸，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的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手段，她的心计，她的决绝，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暗自庆幸，自己是站在她这边的。
否则，他的下场，可能比江辞好不到哪里去。
“S**，”李总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启航科技那边……”
苏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破产清算。”
“所有技术和专利，全部收回PandoraLabs。”
“至于那些员工，”她顿了顿，“技术部的核心人员，可以择优吸收到Pandora的中国分部。”
“其他人，按劳动法规定，给予N+1补偿。”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仿佛她不是在摧毁一家公司，而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总恭敬地点头。
“明白了。”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江辞，下车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他一出现，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江总，请问你对启航科技侵权的事情有什么解释？”
“江总，听说你已经被投资方联合起诉，是否属实？”
“江总，你和林菲菲**的关系，是否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无数个话筒，怼到了他的脸上。
江辞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酒店的正门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