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那血红色的八个大字，像是在黑夜中睁开的复仇之眼。
李伟僵在台上，弯着腰，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张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李伟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怎么回事？快！快关掉！”张萌尖叫起来。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拔电源，可那屏幕就像是中了邪，怎么也关不掉。
那血红的大字，依旧死死地钉在那里。
紧接着，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取而代जिए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的。
地点，正是张家别墅的门口。
时间，是案发当晚。
视频里，苏晴的公公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神情焦急。
很快，别墅的门开了，张富贵出现在门口。
“你们来干什么？”张富贵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不耐。
“富贵，我们谈谈。”公公的声音很沉稳，“三十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张富贵冷笑一声：“了断？我跟你们早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说着就要关门。
婆婆急了，上前一步拦住门。
“张富贵！那些是兄弟们的卖命钱！你一个人吞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张富-贵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良心值几个钱？那些死人，早就化成灰了！你们还惦记着？我告诉你们，东西早就没了！你们再敢来烦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视频到这里，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可以听到争吵声，推搡声。
然后，是一声女人的惨叫。
是婆婆的声音！
紧接着，画面稳定下来，镜头对准了别墅里面。
张富贵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球杆上，沾着刺眼的血迹。
婆婆倒在地上，额头上鲜血直流，不省人事。
公公跪在地上，抱着婆婆，双目赤红地看着张富贵。
“你……你竟然动手！”
“是你们逼我的！”张富贵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找死！”
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狠狠地朝着公公的头砸了下去！
“不！”
告别厅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惊呆了。
这哪里是防卫过当？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残忍的虐杀！
视频还在继续。
公公倒在了血泊中。
张富贵扔掉球杆，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就在这时，别墅的二楼，走下来两个人。
是李伟和张萌！
他们穿着睡衣，显然早就已经在这里了。
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张萌吓得尖叫起来。
李伟的脸色也一片惨白，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走到张富贵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张富贵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捂住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李伟和张萌没有去扶他，反而冷静地拿起了电话。
“喂，110吗？我报警，有人入室抢劫，我爸……我爸被他们吓得心脏病发作了！”
李伟的声音，清晰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告别厅。
真相，大白于天下。
整个告别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台上的李伟和台下的张萌。
那一张张刚才还充满同情和怜悯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惊，鄙夷和愤怒。
“天啊……原来是这样……”
“太恶毒了！杀了人还伪造现场！”
“那两个老人根本不是小偷！他们是去讨公道的！”
“这对狗男女！简直丧尽天良！”
议论声像是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李伟和张萌淹没。
李伟站在台上，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想解释，想辩驳，可是在那铁证如山的视频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萌更是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完了。
他们都完了。
屏幕，终于在工作人员的努力下，彻底黑了下去。
但那血腥的画面，那恶毒的谎言，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告别厅的灯光，突然大亮。
苏晴从角落里，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告别厅的正中央，走到了那两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前。
她伸出手，轻轻地拂去照片上的灰尘。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惊魂未定的来宾。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各位，刚刚大家看到的，就是真相。”
“我的公婆，**，王秀兰，不是小偷。他们是英雄的战友，是正直的公民。”
“他们去找张富贵，不是为了偷窃，而是为了替三十年前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讨回他们的抚恤金。”
苏晴从怀里，拿出了那个黄花梨木盒。
她打开盒子，将那张泛黄的照片和信，高高举起。
“而张富贵，这个你们口中德高望重的企业家，实际上，是一个侵吞烈士血汗钱，背信弃义，最后还杀人灭口的**罪犯！”
“至于他的女儿，和我的前夫……”
苏晴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射向了已经魂不附体的李伟和张萌。
“他们，是这个罪犯的帮凶！是这场谋杀的同谋！”
“他们伪造现场，欺骗警察，颠倒黑白，就是为了掩盖罪行，侵吞那笔不义之财！”
“他们甚至，还想出了‘合墓’这种恶毒的主意，想要我的公-婆，死后都不得安宁，永远背负着小偷的骂名，向他们的杀人仇人，下跪忏悔！”
苏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也砸碎了李伟和张萌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是的……不是我……”李伟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是她！是张萌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帮她，她就把她爸公司的一半股份给我！”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情人推了出去。
“你胡说！”张萌也疯了，她指着李伟，歇斯底里地尖叫，“是你！是你出的主意！你说只要我爸死了，公司就是我的了！你还说，你早就受够了你那两个乡巴佬父母，正好可以一了百了！”
狗咬狗。
一嘴毛。
真是精彩的表演。
来宾们看着这丑陋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在这时，告别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负责案子的那个警官。
他走到苏晴面前，表情复杂。
“苏女士，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重新立案调查。”
然后，他转向李伟和张萌，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
“李伟，张萌，你们涉嫌包庇，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现在正式拘捕你们！”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李伟和张萌彻底崩溃了。
“不！我不要坐牢！不！”
“苏晴！你这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咒骂和哭喊声，在庄严肃穆的告别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警察押着两人，朝门外走去。
经过苏晴身边时，李伟突然挣扎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苏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怨毒。
“苏晴！你好狠的心！就算我爸妈是小偷，他们也是我爸妈！你为了报复我，竟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晴抬起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响，更重。
“闭嘴。”
苏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不配提他们。”
“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他们是我的。”
李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被警察拖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来宾们也纷纷散去，走的时候，看苏晴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敬佩。
偌大的告别厅，很快就只剩下了苏晴一个人。
她走到公婆的遗像前，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相框，眼泪，终于决堤。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害死你们的凶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们的冤屈，洗清了。”
“你们……可以安息了。”
她把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放声大哭。
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悲伤，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悲恸欲绝。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苏晴缓缓地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事情，还没有结束。
张富贵死了，李伟和张萌被抓了。
但是，那笔被侵吞了三十年的烈士抚恤金，还没有找到。
那些牺牲的英雄，他们的家人，还在等待着一个迟来的公道。
这是公婆未竟的遗愿。
她必须，替他们完成。
苏晴拿起公婆的遗像，紧紧地抱在怀里。
“爸，妈，我们回家。”
她走出了殡仪馆，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放晴。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但苏晴的心，依旧是一片冰原。
复仇的路，她才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