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上凭空多出一个陌生“爹”,名下还带着亿万财产。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晕。
我却反手一个报警,以身份伪造为由,直接申请给他销户。
顺便把他名下所有财产打包捐给了国家。
不到一周,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声音里透着恼羞成怒的威胁:“你敢动我的钱?”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尖利和压抑不住的暴怒。
“你敢动我的钱?”
我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寸许,避免耳膜被这无能的咆哮震伤。
然后,我笑了。
笑意很轻,却冰冷刺骨。
“你的钱?”
我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户口本上写的是我爹,财产在我名下,我处置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你找死!”
对方的威胁毫无新意,只剩下气急败坏的重复。
我没兴趣再听一个失败者的哀嚎,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漠,仿佛刚刚那通足以吓瘫普通人的电话,不过是一场打错的推销。
我点开通话记录,号码显示未知。
是虚拟号,无法追踪。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对方既然能动用通天的手段,悄无声息地修改我的户籍信息,又怎么会在这种细节上留下马脚。
来头不小。
但那又如何。
我将手机丢在桌上,靠进椅背里,脑中闪过这几天经历的一幕幕。
去派出所申请销户时,办事人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江先生,您确定吗?这可是九位数,您再数数后面有几个零。”
我只是平静地点头。
他脸上的惋惜和不解,几乎要凝成实质。
邻居们在楼道里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背景音。
“就是他,听说祖上积德,天降一个亿万富豪爹。”
“可他是个傻子,转手就报警把人户口注销了,钱全捐了!”
“脑子瓦特了,这泼天的富贵都不要。”
那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那些混杂着嫉妒、嘲讽、幸灾乐祸的议论,我一概无视。
现在想来,我的做法无比正确。
这笔钱,就是一个沾满剧毒的诱饵,一个华丽的陷阱。
只有蠢货才会因为看到金光闪闪的外表,就迫不及待地张嘴吞下去。
第二天,我照常来到公司。
茶水间里,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就是咱们部门的江澈,户口本上多了一个爹,带一个亿的那种!”
“我听说了,更劲爆的是他竟然报警给捐了!捐了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拔高了嗓门,满是不可思议。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换我,别说叫爹,叫祖宗都行!”
“谁说不是呢,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还在那装淡定。”
我端着杯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水。
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人脸上闪过尴尬,随即又换上虚伪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懒得戳破他们拙劣的演技,接了水,转身离开。
背后,那种被当成异类的审视目光如芒在背。
回到工位,部门领导李伟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他一**坐在我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小江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最近压力挺大吧?”
我抬头看他,他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探究。
“还好,李总。”我的回答言简意赅。
“别硬撑着嘛,”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唉,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他咂咂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可是一个亿啊,就算……就算你不全要,稍微留一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嘛。”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显然是想探听我到底是不是私下藏了钱。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波澜不惊。
“李总,钱的来路不正,我不敢要。”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捐赠证书复印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所有财产,一分不差,全部捐给国家了。这是国家出具的证明,上面有公章。”
我又补充了一句,“派出所也有我的报案记录,所有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
李伟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大概没想到我准备得这么周全,连堵他嘴的道具都备好了。
他干笑了两声,把复印件退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觉悟高,觉悟高!我们公司有你这样的员工,真是光荣。”
他的语气变得敷衍起来,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悻悻地起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些围绕在身边的豺狼,闻到一点血腥味就想扑上来分一杯羹。
可惜,我给他们的,只有一块硌碎牙的石头。
下班时间到了,我收拾好东西,像往常一样走出写字楼,汇入拥挤的人潮。
城市的傍晚,霓虹初上,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食物的香气。
我没有直接去地铁站,而是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了大概两条街,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爬上我的后背。
我没有回头,步履依旧平稳,但全身的感官已经提到了最高。
我拐进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街道两旁是巨大的玻璃橱窗,光洁如镜。
我借着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反光,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两个男人。
都穿着黑色的夹克,身材壮硕,剃着板寸头。
他们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混在人群里,眼神却时不时地锁定我的方向。
不是巧合。
他们是在跟踪我。
我的心脏没有加速跳动,反而愈发沉稳。
这是对方的试探,那通电话之后的第一个实质性动作。
我没有选择偏僻的小巷,而是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快餐店。
我点了一份套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里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街道。
我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屏幕的反光正好能映出我身后不远处的景象。
那两个壮汉也跟了进来。
他们没有点餐,就站在门口附近,装作等人的样子,视线却像两枚钉子,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
确认了。
我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汉堡,手指却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
我没有直接拨打110。
那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他们没有实际行动,警察来了也无法处理。
我打开外卖软件,找到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烧烤店,下了一个订单,地址就写这家快餐店。
然后,我给外卖员打了个电话。
“师傅你好,我刚下了个单,但我这里出了点状况,可能被人盯上了,你送餐的时候能不能帮个忙?”
我用最快的速度说明了情况,并承诺给予额外的感谢费。
电话那头的外卖小哥很仗义,立刻答应了。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哥提着烧烤冲了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
“先生,您的外卖!”他嗓门很大。
我立刻站起来,一脸“错愕”。
“我没点外卖啊,你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啊,就是这个电话,地址也是这里。”外卖小哥拿出手机,把订单页面给我看。
我们的“争执”很快吸引了快餐店里其他人的注意。
那两个壮汉的视线也投了过来,带着警惕。
“我真没点,你看错了。”我坚持道。
“嘿,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外卖小哥像是被激怒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收下!”
我们的动静越来越大。
我按照计划,大声说道:“你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我要报警了!”
说着,我真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10。
电话接通,我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强调这里有人强买强卖,发生纠纷,请求出警。
整个过程,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直观察着那两个壮汉。
当他们听到“报警”两个字时,脸色明显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快餐店,消失在夜色中。
我心里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没过多久,警察赶到了。
我向他们解释了这是一场“误会”,外卖员也连连道歉,说可能是客户写错了地址。
警察简单询问了几句,看到并没有实际的冲突,便准备收队。
就在这时,我叫住了他们。
“警察同志,”我指着门口的方向,一脸“后怕”地说,“刚才这里有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一听我们报警就跑了,看起来不像好人。”
我详细描述了那两个壮逼的体貌特征。
警察立刻警觉起来,通过对讲机呼叫了附近的巡逻力量。
虽然我知道,人海茫茫,找到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我成功地,用一种最巧妙、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把对方的第一次试探,记录在了警方的档案里。
我就是要让幕后的那只黑手知道。
我,江澈,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块啃不动、还会硌掉你满嘴牙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