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满门抄斩!钦此!”
尖利的声音划破天际。
沈清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早已被雨水湿透。
她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远处,观刑台上的明黄色身影,是那么刺眼。
那是她的夫君,新登基的帝王,萧彻。
他怀里拥着他心心念念的青梅,如今的皇后,苏晚柔。
苏晚柔正柔弱地靠在萧彻怀里,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淬毒般地看着她。
“为什么?”
沈清晏的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为什么?
她沈家一门忠烈,父亲和兄长手握重兵,镇守国门,是萧彻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
她以为,她嫁给了爱情。
她以为,她的一片真心,终会换来他的回眸。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噗嗤——”
滚烫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
那是她父亲的血。
镇国大将军沈威,到死都睁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观刑台的方向。
“爹!”
沈清晏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紧接着,是她哥哥的头颅。
那个总是笑着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哥哥,身首异处。
一家三百余口,血流成河。
整个菜市口,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她的夫君,只是冷漠地看着。
仿佛脚下跪着的,不是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不是助他登上皇位的功臣,而是一群碍眼的蝼蚁。
苏晚柔在他怀里娇笑一声。
“陛下,你看,沈家的人,死得真难看。”
萧彻揽紧了她,语气是沈清晏从未听过的温柔。
“柔儿不怕,朕是为了你。”
“为了朕们的将来,扫清一切障碍。”
原来如此。
原来,她和她的家族,都只是障碍。
是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沈清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
她好恨!
恨自己的识人不清,恨自己的愚蠢天真!
恨萧彻的冷酷无情,恨苏晚柔的蛇蝎心肠!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她定要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刽子手的屠刀高高举起,映出她充满无尽怨毒的眼。
“噗——”
剧痛传来,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
“**!**!您醒醒啊!”
“**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耳边传来熟悉的哭喊声。
沈清晏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描金的床顶,和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
春桃……不是在她之前,就被苏晚柔下令杖毙了吗?
沈清晏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她在沈家的闺房?
她不是应该在菜市口,被斩首了吗?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毫无伤痕的手指。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春桃见她醒来,喜极而泣。
“我怎么了?”沈清晏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您为了见太子殿下,在太子府外等了一夜,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
春桃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太子殿下……
萧彻!
沈清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想起来了。
这是三年前。
她爱慕萧彻,不顾大家闺秀的身份,整日追着他跑。
这一次,听闻他在府中与幕僚议事,便在府外痴等一夜,只为见他一面,结果淋雨病倒。
上一世,她病好后,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痴缠。
父亲和兄长心疼她,动用沈家的势力,向当时的皇帝施压,最终才让她如愿嫁给了萧彻。
也正是这一桩婚事,为沈家的覆灭埋下了祸根。
原来,她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清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萧彻,苏晚柔。
这一世,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您笑什么?是不是烧糊涂了?”
春桃看着她脸上的诡异笑容,有些害怕。
沈清晏收敛了神情,恢复了平日里温婉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她掀开被子下床。
“春桃,更衣。”
“**,您要去哪?您大病初愈,大夫说要静养。”
“去一个,我早就该去的地方。”
沈清天眼神幽深。
她要去东宫。
不过,不是去见萧彻。
而是去见另一个人。
一个上一世,她从未正眼瞧过,却在沈家出事后,唯一一个敢站出来为沈家说话的人。
那个被萧彻和苏晚柔联手害死,下场凄惨的……废太子,萧景。
她记得,就是今天。
苏晚柔会假意去东宫探望被禁足的萧景,实则是在他的药里下毒,为萧彻彻底铲除这个最后的威胁。
上一世,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这一世,她不仅要阻止,还要让苏晚柔,自食恶果!
“**,您的脸色好难看……”春桃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
沈清晏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苏家**来了!”
沈清晏的眸子猛地一缩。
苏晚柔?
她来做什么?
上一世,她可没有在这个时候来过沈府。
是哪里,出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