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柔来了。
人未到，那股子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白莲香气先飘了进来。
沈清晏端坐镜前，由着春桃为她梳理长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清晏妹妹，听说你病了，我特地来看看你。”
苏晚柔一袭白衣，弱柳扶风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妹妹高烧不退，我心里急得不行，亲手为你炖了燕窝粥，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说着，她就要上前，亲自接过食盒。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永远一副为你着想、姐妹情深的模样。
可背地里，却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沈清晏记得，前世她大病初愈后，苏晚柔也送来了燕窝粥。
她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拉着苏晚柔的手，将她视为最好的姐妹。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那碗燕窝粥里，恐怕早就被下了慢性毒药吧。
只是当时她被猪油蒙了心，一无所知。
“有劳苏姐姐挂心了。”
沈清晏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清冷无比。
苏晚柔被她看得一愣。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沈清晏有些不一样。
以前的沈清晏，看到她，总是热情得像一团火，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可今天，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疏离。
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错觉吧。
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货，能有什么变化。
苏晚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笑得愈发温柔。
“你我姐妹，何须言谢。”
她打开食盒，亲自盛了一碗粥，递到沈清晏面前。
“来，妹妹，我喂你。”
那香气飘入鼻尖，沈清晏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刚醒，没什么胃口。”
苏晚柔端着碗的手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妹妹这是……嫌弃我炖的粥不好喝吗？”
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又是这招。
上一世，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萧彻就会心疼不已，而自己，则会立刻心软道歉。
可惜，现在的沈清晏，心硬如铁。
“姐姐说笑了。”
沈清晏淡淡一笑，目光落在苏晚柔的脸上。
“只是我听闻，姐姐最近与太子殿下走得很近，想来姐姐的粥，还是留给太子殿下品尝比较好。”
苏晚柔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和萧彻的事情，一直都是暗中进行。
沈清晏这个蠢货是怎么知道的？
不，不可能。
她肯定是猜的。
“妹妹说笑了，我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倒是妹妹你，为了太子殿下连身子都不要了，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苏晚柔很快镇定下来，开始反击。
她就是要用这种话，来**沈清晏。
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沈清晏死缠烂打，不知廉耻。
而她苏晚柔，才是那个无辜的、被牵连的受害者。
沈清晏心中冷笑。
名声？
上一世，她为了所谓的名声，活得谨小慎微，结果呢？
还不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一世，她不在乎了。
她只要她的家人平安，只要她的仇人，不得好死！
“我的名声如何，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沈清晏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晚柔。
她的身高比苏晚柔要高一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倒是姐姐，你今日来我沈府，真的是为了探病吗？”
“还是说，你是怕我病死了，太子殿下会伤心，没人再做你和太子殿下爱情的挡箭牌？”
这话，如同一记惊雷，在苏晚柔耳边炸响。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晏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嘲讽。
“听不懂吗？”
“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
“苏晚柔，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我看着恶心。”
“你和萧彻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
苏晚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除了她和萧彻，绝无第三人知晓！
难道是萧彻告诉她的？
不可能！
萧彻厌恶沈清晏还来不及，怎么会跟她说这些。
看着苏晚柔惊疑不定的脸，沈清晏心中畅快无比。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还有，这碗粥，你自己喝吧。”
沈清晏端起那碗燕窝粥，直接递到苏晚柔嘴边。
“我身子弱，受不起姐姐的‘好意’。”
那“好意”二字，她咬得极重。
苏晚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粥里，确实被她下了东西。
不是剧毒，而是一种会让人身体日渐虚弱，最终缠绵病榻而亡的慢性毒药。
她怎么敢喝！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苏晚柔惊慌地想要推开。
沈清晏却死死地按住她，不让她动弹。
“姐姐不是说，这是你亲手炖的吗？”
“怎么，你自己都不敢喝？”
“难道……这粥里有毒？”
沈清晏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春桃和苏晚柔带来的丫鬟，都惊呆了。
“**！你别胡说！”苏晚柔的丫鬟急忙上前。
“滚开！”
春桃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挡在了沈清晏面前。
一时间，房内剑拔弩张。
苏晚柔看着近在咫尺的粥碗，冷汗涔涔。
她知道，今天这碗粥，她若是不喝，就坐实了下毒的罪名。
可若是喝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是萧彻！
他怎么会来？
沈清晏心中一凛。
苏晚柔则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殿下！殿下救我！”
“清晏妹妹她……她疯了！她要逼我喝下这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