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来了。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快步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对峙的两人。
以及苏晚柔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向沈清晏的目光,充满了不悦和厌烦。
“沈清晏,你又在胡闹什么!”
这语气,仿佛她是什么无理取闹的疯子。
沈清晏心中冷笑。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副冷漠的样子,伤透了心。
每次她和苏晚柔起冲突,无论对错,他永远都只会指责她。
“殿下。”
沈清晏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松开了钳制苏晚柔的手。
“我只是在和苏姐姐开个玩笑罢了。”
苏晚柔得了自由,立刻躲到萧彻身后,抓着他的衣袖,瑟瑟发抖。
“殿下,我好怕……清晏妹妹她,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萧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温柔,是沈清晏从未拥有过的。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沈清晏时,又恢复了冰冷。
“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柔儿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不可理喻!”
句句都是指责。
句句都是维护苏晚柔。
沈清晏的心,早已不会痛了。
只剩下无边的冷漠和嘲讽。
“殿下教训的是。”
她垂下眼眸,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是我不懂事,惊扰了苏姐姐。”
她这副“认错”态度,反倒让萧彻一愣。
以往,她若是受了委屈,早就开始哭闹了。
今天,怎么如此平静?
他审视地看着沈清晏。
眼前的女子,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似乎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算了吧,妹妹也是大病初愈,心情不好,我不怪她。”
苏晚柔见状,又开始扮演她善良大度的角色。
她越是这样,萧彻就越觉得沈清晏蛮横无理。
“柔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萧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燕窝粥上。
“这粥,是怎么回事?”
苏晚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是我亲手为妹妹炖的,想让她补补身子。可妹妹……似乎对我有些误会。”
她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哽咽。
沈清晏心中冷笑。
好一朵盛世白莲。
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殿下。”
沈清晏抬起头,迎上萧彻探究的目光。
“我没有误会苏姐姐。”
“我只是觉得,这碗粥,苏姐姐似乎比我更需要。”
“你什么意思?”萧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姐姐为了照顾我,想必也费了不少心神,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沈清晏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晚柔的脸上转了一圈。
“这碗燕窝粥,还是给姐姐补补身子吧。”
“至于我,父亲已经请了太医,饮食自有专人调理,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不喝粥的立场,又把皮球踢回给了苏晚柔。
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太医”。
有太医在,苏晚柔若是再敢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苏晚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没想到,沈清晏的脑子,突然变得这么好使。
萧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清晏的话,看似客气,实则处处透着疏离和防备。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言听计从,满眼痴迷。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就好像,一件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开始脱离掌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萧彻不想再纠缠下去。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她们斗嘴的。
他看着沈清晏,语气缓和了一些。
“清晏,你的病,好些了吗?”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沈清晏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那就好。”
萧彻沉吟片刻,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再过几日,便是秋猎。父皇有意考校皇子们的骑射。”
“我知你骑术精湛,想请你……帮我驯一匹马。”
来了。
沈清晏的心,猛地一沉。
就是这件事!
上一世,萧彻也是以同样的理由,向她讨要沈家军的“虎符”。
虎符,是调动沈家三十万大军的信物。
父亲将其中一半交给了她,作为她的嫁妆,也是为了让她在皇家有立足的资本。
当时,她爱惨了萧彻,毫不犹豫地就将虎符给了他。
她以为,这是他们夫妻一体的证明。
却不知,这正是萧彻削弱沈家兵权的第一步。
他拿到虎符后,便开始安插自己的人手,架空沈家的将领。
等到他皇位稳固,便以“谋反”的罪名,将沈家一网打尽。
而那所谓的“驯马”,不过是一个借口。
他要驯的,哪里是马。
分明是她沈家这头,为他开疆拓土、助他登上皇位的……猛虎!
沈清晏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强压下滔天的恨意,抬起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啊。”
“能为殿下分忧,是清晏的福气。”
萧彻和苏晚柔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尤其是苏晚柔,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她原以为,今天的沈清晏变聪明了,会拒绝。
没想到,还是个一遇到萧彻就犯傻的蠢货。
萧彻也很意外。
他看着沈清晏脸上那熟悉的、痴迷的笑容,心中的那点烦躁,又消失了。
果然,还是那个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沈清晏。
刚才的疏离和防备,大概真的是病中胡思乱想吧。
“如此,便有劳你了。”
萧彻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明日,我会派人来取。”
“取什么?”沈清晏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自然是驯马所需之物。”
萧彻说得理所当然。
“驯马而已,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沈清晏歪着头,一脸困惑。
萧彻的脸色,微微一沉。
“清晏,别闹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把虎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