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解释，想尖叫，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我只能发出粗哑的“啊啊”声，像只被困住的野兽。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沈墨泽的厌恶毫不掩饰，“能回来就不错了，还要闹脾气？幼琳，我们走，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他搂着沈幼琳的肩膀离开，轻轻带上门。
我跌坐回床上，浑身发抖。不是生气，是彻骨的冷。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比山区冬天的风雪更刺骨。
晚餐时，我瘸着腿走进餐厅。长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但只有三个座位——妈妈、沈墨泽和沈幼琳的。
我的位置，没有了。
“你坐下吧。”妈妈指了指角落的一把椅子，那是以前佣人临时用餐时坐的。
沈幼琳起身，殷勤地给我盛了一碗汤：“姐姐多喝点，你看你瘦的。”她转向妈妈，语气担忧，“妈，要不要请医生给姐姐看看？她的嗓子...还有腿...”
“明天吧。”妈妈低头切着牛排，没有看我，“墨泽，你联系一下李医生，让他来家里。”
“嗯。”沈墨泽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我，“对了，你回来的事，暂时不要对外说。爸刚走不久，公司现在很敏感，媒体知道了会乱写。”
我握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
不要对外说。意思是，我的存在，成了这个家的耻辱，需要被隐藏起来。
“墨泽哥哥说得对。”沈幼琳柔声附和，“而且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外面的人看到了，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我们得保护姐姐。”
保护。多么冠冕堂皇的词。
我低头喝汤，味同嚼蜡。
“对了，下周是王家千金的生日宴。”沈幼琳忽然说，“请柬早就送来了，我们要去吗？”
妈妈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该去，但...”
“我带幼琳去就行。”沈墨泽说，“妈你在家...陪她。”他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幼琳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小澄姐姐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要不我也留下来...”
“不用。”妈妈终于看了我一眼，“她需要静养。”
静养。又一个好听的词。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他们偶尔交谈，说的是公司的事，社交圈的新鲜事，我完全插不上话——即使我能说话，也插不上。我的世界停在了三年前，而他们的世界已经向前走了很远，远到我追不上。
饭后，我回到那个客房。窗外是沈家的花园，夜色中能看见我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种的樱花树。今年春天，它还会开花吗？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沈幼琳的声音：“姐姐，睡了吗？”
我没回应。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给你热了牛奶，助眠的。”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打量着我。
“说真的，你能逃回来，我挺佩服的。”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那种伪装出来的关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山里日子不好过吧？我听说那些买女人的地方，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我盯着她，手在被子下握紧。
“不过你也别怪妈妈和墨泽哥哥。”她笑了，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笑，“你这副样子回来，确实挺丢人的。沈家大**，被拐三年，哑了瘸了，谁知道还被多少人睡过。传出去，沈家的脸往哪搁？”
我猛地坐起来，死死瞪着她。
沈幼琳不为所动，反而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男人...怎么样？听说山里人粗鲁得很，不懂怜香惜玉...”
“啪！”
我的手比我的意识先动，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沈幼琳愣住了，随即眼里涌出泪水——这次是真的眼泪，疼出来的。但她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尖叫着向后倒去，故意撞在床头柜上，牛奶杯摔得粉碎。
“幼琳！”沈墨泽冲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沈幼琳和满地的碎片，脸色铁青，“沈小澄！你干什么！”
妈妈也闻声赶来，看见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疯了吗？幼琳好心给你送牛奶，你就这样对她？”
沈幼琳在沈墨泽怀里抽泣，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不怪姐姐...是我说错话了...我问她这三年过得好不好，她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