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舟拿起纸条看了看，放下。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清晨的阳光很好，楼下花园里有老人在锻炼。
一切如常。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杳中午没回来。
陆怀舟等到一点，桌上的菜慢慢变凉。
他给她发了条信息：“拿到了吗？”
没有回复。
打过去，电话关机。
陆怀舟皱了皱眉。
下午三点，苏杳还是没有消息。
陆怀舟坐不住了。他换了衣服出门，先去物业问。
物业说，房东上午确实来过，把备用钥匙给了那位苏**。苏**拿了钥匙就回自己公寓了。
陆怀舟回到十五楼，敲了敲隔壁的门。
里面隐约有音乐声。
他敲得重了些。
音乐停了，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苏杳站在门后，眼睛红肿得厉害，比昨晚更甚。她脸色苍白，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睡衣，好像一直没换。
看到陆怀舟，她似乎想躲，但没地方躲。
“你……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
“手机关机，中午没回来。”陆怀舟陈述事实，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睛，“怎么回事？”
苏杳低下头，“没事。就是……有点累，睡过头了。”
“苏杳。”陆怀舟声音沉了沉。
苏杳肩膀一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房东……他把房子卖了。”
陆怀舟一愣。
“新房东下个月就要收房，重新装修。让我尽快搬走。”苏杳声音带着哭腔，“可我刚交了半年租金……他说会退我一部分，但要等手续……我现在没钱再租别的房子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怀舟看着她无声哭泣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名字。
是心疼。
他叹了口气。
“先进来。”他说，不是进苏杳的公寓，而是示意她跟自己回那边。
苏杳愣愣地跟着他，回了陆怀舟的公寓。
陆怀舟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慢慢说。”他在她对面坐下。
苏杳捧着水杯，断断续续讲了事情经过。她刚毕业工作不到一年，存款不多，这次租房是跟朋友合租，朋友临时调派出国，她一个人承担了半年租金。现在突然被要求搬走，押金和剩余租金退还遥遥无期，她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我可以去住青旅，或者便宜点的合租。”苏杳抹了抹眼泪，“就是……就是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感觉好倒霉。”
陆怀舟沉默地听着。
“你工作呢？”他问。
“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做助理，工资不高，刚够生活。”苏杳苦笑，“本来以为稳定了，没想到……”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苏杳身上，她低着头，侧影单薄而无助。
陆怀舟忽然开口。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苏杳猛地抬头，眼睛睁大。
“客房租给你，按市场价。”陆怀舟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等你找到新房子，或者经济缓过来，再搬走。”
苏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拒绝。”陆怀舟补充道。
“不不不！方便！太方便了！”苏杳连忙说，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陆怀舟，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怀舟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空着也是空着。找个靠谱的租客不容易。”
这个理由很合理。
苏杳笑了，笑容带着泪花，却格外灿烂。“谢谢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房租我一定按时交！我还会继续做饭打扫卫生！”
“嗯。”陆怀舟站起身，“去收拾东西吧。今天就可以搬过来。”
“好！”苏杳跳起来，想抱他一下，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改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房东大人！”
她像只重新活过来的小鸟，飞快跑回隔壁收拾行李去了。
陆怀舟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走回书房，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心跳有点快。
不对劲。
但他不想深究。
至少现在，苏杳不会流落街头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