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隔着纱帘坐在那,一动不动,身姿挺拔优雅。
屋子里的空气,却莫名冷了一大截。
梨梨呼吸窒了窒,感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整个人更是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几年不见。
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化好大。
以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现在却是阴冷沉稳,压迫感十足的上位者。
男人黑眸淡淡瞥向丫鬟紫云,薄唇吐出两个字:
“下去。”
紫云瞪大眼睛,张了张嘴。
可看到男人阴冷死寂的黑眸,针尖般的寒意从脊背窜到后脑勺。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两腿发软,逃似地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梨梨和他。
梨梨心脏提到喉咙口,捏紧手,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男人缓缓伸手。
骨节修长的手指拨开纱帐。
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两人无声对视。
空气变得粘稠,滞重。
梨梨明明站着,却被他强大气场压迫得动弹不得。
她强撑镇定,倔强地瞪着他,眼底却闪过一抹慌乱。
眼前的男人,除了外表,已经陌生至极。
举手投足间,成熟,稳重,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人情不自禁想低头臣服。
良久,他才温柔地弯起眼睛,“过来。”
气氛立即变得松弛许多。
梨梨怔住。
神情有些恍惚。
眼眶不由自主泛红。
这才是那个她熟悉的前夫。
他会对她笑,在她耳边说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两人仿佛又回到那个妇唱夫随的小家。
他和昔日一样,一句“过来”,她便会红着脸坐到他怀里,搂着他脖颈,羞答答亲上他的唇。
可是。
不一样了。
那短短半年的幸福,早就化成了灰。
他们的家,也毁在了大火里。
如今,她有丈夫,有儿有女。
有安稳幸福的生活。
还有受人尊敬的尊贵身份。
这里,是她的家。
却不是他的。
他有他自己的家,有他的妻子和妾室。
他们之间。
不会,也不该有任何纠葛。
梨梨深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
“大人,你我素不相识,岂能独处一室?请速速离开。”
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眯了眯眼:“素不相识?”
梨梨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躲:“是。”
空气安静下来。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男人只是说了两个字:“随你。”
他起身离开。
空气里,只留下淡淡冷冽的气息。
梨梨跌坐回椅子里。
全身疲惫无力。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
他,陆衍之,只出现了一炷香的时间,却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把她,把整个空间,都印上了他的标记。
丫鬟进来,拿着一个令牌。
“刚才那位太医说,夫人若是改了主意,可以随时去找他。”
她找他做什么?
重续前缘?
梨梨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淡淡道:“不必,拿去还给他。”
门外。
陆衍之清晰地听到她的回答。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丫鬟手里的令牌,说了句:“她不要,就扔了。”
他抬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两道稚嫩的孩童声音:
“娘。”
“娘。”
陆衍之的脚步顿了顿。
波澜不惊的俊脸,仿佛冰面裂开。
本来沉稳从容的脚步,顿时有些凝滞。
-
霍母听说梨梨推了皇后的邀请,特意来了一趟照澜院。
看到摆满桌子的瓜果零食,垃圾桶里还有瓜子皮,霍母瞬间明白了。
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皇后抬举,你岂能装病托大?快进宫谢恩!”
“母亲……”
梨梨手扶额头,打算装晕。
霍母是梨梨的婆婆。
独子和丈夫先后去世,庶子绍庭袭爵,一生要强的婆婆也被悲伤压弯了腰,才四十多岁就有不少白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