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蹲下身子,抱起女儿。
五岁了,抱着已经有些吃力,臂弯里沉甸甸的。
女儿身上的奶香味让她心情平静许多。
“你觉得像吗?”
女儿摇头,脑袋蹭着她的下巴,头发丝软软的,有点扎人。
“弟弟长得像爹爹,我长得像娘。”
梨梨顿了一下,轻快地拉长语调:
“嗯,宝贝好聪明!”
女儿破涕为笑,软乎乎的小手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口水蹭到她脸上。
又软又湿。
“像娘更好看!”
梨梨笑着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
悦姐儿是她亲生的。
怀上悦姐儿那年,她才十五。
新婚半年,丈夫跟人私奔,亡故,她才发现自己有了遗腹子。
她给孩子找了个爹,改嫁给霍绍庭。
辅哥儿是霍绍庭大哥的外室子,霍绍庭把孩子抱回来,和悦姐儿对外称是龙凤胎。
如果被陆衍之发现,悦姐儿是他的孩子,非要把孩子抢走,怎么办?
梨梨的头微微作痛。
当天晚上,梨梨便称了病,一连数天缠绵床榻。
她的照澜院里烧了地龙,地板暖哄哄的,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玩也不冷。
就这么猫着,也不错。
她打算一直装病,躲过所有公开露面的机会。
只等过完年,办完公公的除服祭,启程回云南。
冬至节当天,按惯例,外命妇需要进宫朝贺。
梨梨假装卧床不起,告病缺席。
皇后却派了太医和贴身宫女来看望。
梨梨头上戴着抹额,脸上擦了层白粉,看起来病怏怏的虚弱极了。
“我实在下不来床,辜负娘娘的一片心意了。”
宫女浅笑:“那就让太医给夫人请脉。”
梨梨让人垂下软烟罗做的纱帐,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让大夫诊脉。
纱帐外。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落座。
隔着薄薄的纱帘与她对视。
梨梨呼吸顿时停了一瞬。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
什么太医?
竟是陆衍之……
他怎么来了?
梨梨只想转身离开。
可这是她的内室,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夫人,哪里不适?”
清冷好听的男子声音传过来。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定身咒,把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端坐如松,青色的官服剪裁合体,端正,禁欲,透着淡淡的矜贵清冷。
梨梨大脑一片空白。
莫名想到的,是他私奔前夜,折腾了她七次的狂野姿态。
窗边,榻上,甚至门后,到处都是他们暧昧过的痕迹。
那晚月亮很大很美,他把她压在窗边,轻咬她耳朵:“哭什么,哪里不适?”
她说不出话。
只记得月亮晃得厉害,最后化成一片白光。
“嗯?”
男人清冷的声音提醒她。
梨梨感觉快要喘不过气。
她掐了一下胳膊,疼痛让她回过神。
现在,被他压在窗边的女人,早变成小青梅了吧。
一想到那副香艳无比的画面,她的心脏就一阵绞痛。
她捂住胸口,扯了一句:
“胸口痛。”
男人沉默了几瞬。
“因何而起?”
梨梨嘴角抽了抽。
真当你是大夫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
“你才是大夫,既瞧不出来,必定是个庸医,送客。”
丫鬟在一旁都快吓疯了。
凑到梨梨耳边:“夫人,这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太医,您这样,是打皇后娘娘的脸呀!”
梨梨冷笑了一下。
我在自己家坐着,他们非要送上门让我打脸,难道我还能不如他们的意?
她站了起来,声音冷漠疏离。
“皇后母仪天下,想必不会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这位大夫医术太差,本夫人瞧不上,把他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