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林李氏逼着他娶林莲，不过是怕多年的“投资”打了水漂。林家养他长大，就是盼着他传宗接代，生两个儿子，分别姓薛和林，对得起两家的牺牲。
晚上，一家人去集体食堂吃了大锅饭，饭菜简单没油水，却也能吃饱。
回到家，林李氏悄悄开了小灶，做了一顿当时算极为丰盛的晚餐——炒了攒许久的鸡蛋，还炖了土豆干。
这对天天吃糠咽菜的他们来说，和过年没两样。
饭桌上气氛古怪，没人说话。林李氏一改往日严厉，一个劲儿地给薛恒和林莲夹菜：“小恒多吃点，长力气；莲儿也吃，养好身子。”
薛恒闷头吃饭，心里清楚，这顿饭就是“最后的晚餐”，吃完他的人生，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果然，吃完饭，林李氏把五个小女儿赶到另一间屋，然后把薛恒和林莲叫到自己屋里。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林李氏坐在炕沿上，脸色严肃：“小恒，你十八，莲儿二十，都该成婚了。你爹临终前的话，还记得吧？”
薛恒点点头：“记得。”
林李氏从炕柜里拿出一块红粗布，递给林莲：“这是娘攒钱扯的布，赶三天做身新衣裳。三天后是好日子，你们就把事办了，了了我和你爹的心愿。”
薛恒心里一惊：“这么快？娘，能不能缓一缓？”
“快什么快！”林李氏眼睛一瞪，“再拖你又想跑！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杀只鸡，请队长和长辈来喝杯酒，就算礼成。”
薛恒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多说没用。他转头看林莲，她接过红布，脸颊通红，低着头紧张地抠着衣角。
“行，我听娘的。”薛恒最终妥协了，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自问，我每天都要经过记忆的洗礼，我过好眼下不好吗？打又打不过丈母娘＋六个姐妹，跑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家里打扫干净，贴了张红纸“囍”字，薛恒和林莲换上了红布新衣裳。
中午，薛恒趁没人注意，从空间里“变”出一只肥公鸡，林莲炖了一大锅，还加了空间里的蘑菇干，香气飘满了整个村子。
队长和村里长辈被请过来，说几句吉祥话，喝几口米酒，吃一碗鸡汤泡饭，这婚就算正式结了。
虽说平日不让开小灶，但结婚是大事，不算违背政策。1958年推行大锅饭，就是为了不让老百姓挨饿，新社会人人平等，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薛恒全程像个木偶，机械地应付着敬酒说话。直到晚上客人散去，家里安静下来，他才回过神。
林李氏把两人推进收拾好的房间，叮嘱道：“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工。莲儿，好好照顾小恒，按娘教你的做。”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莲坐在炕沿上，头埋得很低，脸颊通红，浑身透着紧张羞涩，呼吸都小心翼翼。
薛恒站在地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僵硬，不敢看她。
他看着穿红衣裳的林莲，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从四岁起，他们就一起睡，可那时候是孩子，懵懂无知。
现在，他们是夫妻了。
“那个……你先睡吧。”薛恒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干涩。
林莲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动。
她叹了口气，走到炕沿边坐下，轻声安抚：“别怕，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这都是大人的安排。事已至此，我们好好过日子，不闹了。”
林莲肩膀却微微耸动着，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薛恒心里一软，泛起一丝愧疚。她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个听从父母之命的姑娘，从小照顾他、迁就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别哭了。以后我会对你好，不闹着走了，我们就在山里，好好把日子过红火。”
这话，一半是安慰林莲，一半是说给自己听。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凭着系统空间，就算在山里，也能过上好日子。
林莲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她慢慢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怯生生地问：“小恒，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再走了，会好好对我？”
“真的。”薛恒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说话算话，以后我们好好的。”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薛恒心里泛起一丝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站起身，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