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摆在我面前。黑色签字笔就在手边。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喂？”那边传来年轻女人的笑声。“大姐，在干嘛呢？”我皱眉。“你打错了。
”“没打错呀。”她声音甜得发腻，“我找姜晚大姐，沈总夫人。”“我是沈司珩的秘书，
苏晴。”心脏猛地一沉。沈司珩是我丈夫。结婚七年。昨天他递给我这份离婚协议。
理由是性格不合。“大姐，沈总让我提醒你，协议别忘了签。”她刻意加重“大姐”两个字。
“他今晚不回去了，要陪我……加班。”她故意停顿。“就在公司附近那家酒店，顶层套房。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大姐，你听见了吗？”我深吸一口气。“听见了。
”“听见就好。”她笑得更欢，“大姐，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都三十多了，
该让位了……”话没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盯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沈司珩三个字，
签得龙飞凤舞。一如他这个人。冷峻，锋利，不留余地。七年前。
他不过是个刚创业的穷小子。我陪他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吃了一个月泡面。他胃出血住院。
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守夜。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后来他公司走上正轨。我辞了工作。
专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胃不好。我每天五点半起床。熬养胃的小米粥。他口味刁钻。
我跑遍全城学做他爱吃的菜。他应酬多。我总在客厅留一盏灯。等他到深夜。七年。
我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他。现在。他的新秘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我大姐。
催我签离婚协议。告诉我他今晚睡在她床上。签字笔有点重。我拿起来。在乙方签名处。
一笔一划写下：姜晚。笔迹工整。和沈司珩的张扬截然不同。像我们之间。永远不对等。
签完字。我把协议拍照。微信发给沈司珩。“签好了。”三秒后。他电话打过来。声音冰冷。
“在哪？”“家。”“等着。”电话挂了。我环顾这个三百平的大平层。中式装修。
红木家具。沈司珩选的。他说这样显得稳重。我不喜欢。觉得沉闷。但我没说。结婚七年。
我顺着他成了习惯。玄关传来开门声。沈司珩回来了。带着寒气。和香水味。甜腻的香。
和苏晴电话里的笑声一样。他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动作流畅。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餐桌前。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视线落在我的签名上。停留几秒。
“签得挺痛快。”他抬眼看我。眼神淡漠。“还以为你会闹。”我扯了扯嘴角。“闹什么？
”“哭，摔东西，要钱。”他列举，“或者不死心，拖着不签。”我摇摇头。“没意思。
”他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财产分割看了？”“看了。”“没意见？”“没有。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市中心两套房。郊区一栋别墅。存款五百万。都归我。
足够我下半生衣食无忧。“你倒是大方。”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车子呢？车库里的车，
你挑一辆？”“不用。”我平静地回。“我有手有脚，自己能买。”他嗤笑一声。“随你。
”空气安静下来。他站着。我坐着。隔着一张餐桌。像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晴给你打电话了？”他突然问。我抬眼看他。“嗯。”“说了什么？”“叫我大姐。
”我如实回答，“催我签字，说你在酒店陪她加班。”他表情不变。“她年纪小，不懂事。
”“嗯。”“你别放在心上。”“嗯。”又是沉默。他大概觉得无趣。转身往书房走。
“我收拾点东西，今晚住酒店。”脚步顿住。他回头补充。“放心，不是和苏晴那家。
”我没说话。看着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心口那块地方。早就麻木了。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闺蜜林薇电话。“晚晚，出来逛街！”她声音元气满满。
“沈司珩那个王八蛋给你的赡养费不少吧？今天必须狠狠消费！”我笑了笑。“好。
”是该买点东西。衣柜里那些衣服。都是沈司珩喜欢的款式。端庄，保守。
他说沈太太要有沈太太的样子。现在我不是了。商场人很多。林薇挽着我胳膊。
直奔奢侈品店。“这个包！新款！配你那条红裙子绝了！”她拿起一只红色链条包。我摇头。
“太艳了。”“艳什么！”她瞪我，“你才三十出头！穿什么黑白灰！
”她不由分说把包塞给我。“去试试！”拗不过她。我拿着包走到镜子前。刚背上。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沈总，你看这个包，好看吗？”娇滴滴的。是苏晴。我转身。
看见她挽着沈司珩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沈司珩穿着灰色羊绒大衣。身形挺拔。
眼神扫过我手里的红包。眉头微皱。“不适合你。”苏晴嘟嘴。
“哪里不适合嘛……”她突然看到我。夸张地“哎呀”一声。“大姐！你也来逛街啊？
”沈司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苏晴松开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眼神轻蔑。“大姐，这包颜色太亮，你背不合适。”她捂着嘴笑，“年纪大了，
还是背稳重点的好。”林薇当场炸了。“你叫谁大姐呢！”苏晴挑眉。“她啊。”她指着我。
“沈总的前妻，姜晚大姐。”“你！”林薇气得要冲上去。我拉住她。看向苏晴。“你多大？
”她一愣。“二十二。”“我三十一。”我平静地说，“比你大九岁，叫大姐不合适。
”苏晴嗤笑。“那叫什么？阿姨？”沈司珩走过来。沉声开口。“苏晴。”语气带着警告。
苏晴撇撇嘴。“开玩笑嘛……”她看向我手里的包。“大姐，这包我要了。”她冲店员招手。
“麻烦包起来。”店员看看我。又看看她。一脸为难。“这位**先看的……”“她买吗？
”苏晴抬高下巴，“大姐，五万八呢，你舍得吗？”林薇气得发抖。“晚晚！买！刷我的卡！
”我摇头。把包放下。“不用。”苏晴得意地笑了。“就是嘛，省点钱，
以后日子还长……”话没说完。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整个店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过来。
苏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你敢打我？”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这一巴掌，
教你两件事。”我盯着她。一字一句。“第一，我没那么大度。第二，你妈没教你的教养，
我教你。”苏晴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抓我的脸。“**！”沈司珩一把抓住她胳膊。“够了！
”他脸色铁青。苏晴哭起来。“沈总！她打我！你看我的脸……”她指着左脸。
清晰的五指印。沈司珩看向我。眼神冰冷。“道歉。”我笑了。“道什么歉？
”“打人不需要道歉？”“她先没教养。”“她年纪小，你跟她计较什么！”又是这句话。
年纪小。二十二岁。成年四年了。我三十一岁。就活该被欺负？“沈司珩。”我看着他，
“这七年，我对不起谁，都没对不起你。”他眉头紧锁。“一码归一码。”“好。”我点头，
“这一巴掌，我打了。道歉，不可能。”苏晴哭得更凶。“沈总！你看她！
”沈司珩深吸一口气。“姜晚，别让我为难。”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我看着他护着苏晴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这七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沈司珩。
”我轻声说，“我们两清了。”说完。我拉着林薇转身就走。“站住！”沈司珩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挺直脊背。走出店门。外面阳光刺眼。林薇担心地看着我。“晚晚，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沈司珩真不是东西！”她咬牙切齿，“还有那个小**！
气死我了！”我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是真的过去了。那一巴掌打出去。
好像把心里憋了七年的郁气。都打散了。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衣服，鞋子，化妆品。
一件件装进行李箱。这个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林薇。开门。
却是沈司珩。他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有事？”我挡在门口。没让他进。他皱眉。
“不请我进去？”“不方便。”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今天的事，苏晴很委屈。
”我差点气笑。“所以？”“你那一巴掌太重。”他语气严肃，“她脸肿了，明天没法上班。
”“然后呢？”“你去给她道个歉。”他说得理所当然，“我让她别追究。”我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沈司珩。”“嗯？”“我们离婚了。”他一愣。“所以？”“所以。
”我平静地说，“你秘书能不能上班，关我什么事？”他脸色沉下来。“姜晚，别任性。
”任性？七年了。我第一次在他面前“任性”。“说完了？”我指指电梯，“慢走不送。
”他站着不动。“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你滚。”我直接关门。他伸手挡住。
“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姜晚！”他声音带着怒意。我抬头看他。“沈司珩，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会等你？”他怔住。“以前是。”我扯了扯嘴角，“现在不是了。
”推开他的手。我用力关上门。砰的一声。震得门框发颤。也震碎了最后一点念想。
门外安静了。**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因为沈司珩。
是为我自己。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我像个傻子。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
以为石头也能捂热。门铃又响了。我擦干眼泪。起身开门。“说了让你……”话卡在喉咙。
门外不是沈司珩。是搬家公司的人。“姜**吗？林女士让我们来的。”林薇效率真高。
我让开位置。“进来吧。”工人们动作麻利。不到两小时。打包了十几个箱子。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空荡荡的。和我来时一样。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林薇帮我租了套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很好。
“先住着！”她大手一挥，“以后再换大的！”我笑着点头。“谢谢。”“谢什么！
”她瞪我，“姐妹就该两肋插刀！”安顿好后。我开始找工作。七年没上班。简历空白。
投了几十份。都石沉大海。最后。一家小公司让我去面试行政。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姓陈。
很干练。她翻着我的简历。“七年全职太太？”“嗯。”“为什么离婚？”我犹豫了一下。
“性格不合。”她抬头看我。“说实话。”我沉默片刻。“他出轨了，秘书。”陈总挑眉。
“你做什么了？”“给了秘书一巴掌。”她突然笑了。“行，明天来上班。”我愣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