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在任何星球的第一法则：先别管风景多美，检查一下空气能不能呼吸，以及本地生物看你的眼神像不像看外卖。
——林启，《被迫星际旅行指南》扉页题记
意识是慢慢拼凑起来的。
首先回归的是痛觉——全身骨头像被拆散重组过一遍的酸痛，尤其是脑袋，仿佛有谁在里面开了一场重金属演唱会，主唱还是个拿着冲击钻的愤怒矮人。
然后是听觉——尖锐的耳鸣声中，渐渐混入了一些……声音？
“嘀……嘀……咔……系统重启中……备用能源剩余7%……外部装甲完整性：41%……建议：立即寻找维修坞，或者找个好看点的坟地。”
这是小玖的机械腿内置的紧急状态播报，用她预设的、故意模仿古老飞船AI的呆板女声。通常她只在极端无聊或想气林启的时候才开启这个语音包。
“环境扫描……大气成分：氮气78%，氧气21%，惰性气体及其他：1%。好消息：能喘气。坏消息：氧气浓度比标准高0.5%，长期可能醉氧。地表温度：摄氏22度。湿度：舒适得可疑。初步判断：疑似‘度假星球’或‘巨型生态陷阱’。”
这是石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如果天气预报会包括“生态陷阱”这种词的话。
最后是触觉——身下是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带着植物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细微的沙沙声。不是烬墟星冰冷的金属或粗糙的砂石。
林启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绿。一种他只在老旧的、色彩失真的生态纪录片里见过的、生机勃勃到几乎蛮横的绿色。参天巨木的枝叶在他头顶展开，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翠绿穹顶，阳光被过滤成一道道光柱，斜斜地**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林间空地。各种奇形怪状、色彩鲜艳（有些鲜艳得让人觉得有毒）的植物挤满了每一寸空间。空气中飘荡着复杂的花香、果香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可以咀嚼。
他们躺在一片厚厚的、紫色苔藓状植物覆盖的地面上。光茧——或者说，他们那场疯狂空间跳跃的“载具”——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勉强能看出是圆形的痕迹，还在袅袅冒着青烟。
小玖就躺在旁边，正尝试把她那条不时发出悲鸣的机械腿从一个藤蔓缠绕的姿势里解脱出来，嘴里不停嘟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那个洞跳下来就没好事！现在好了，从垃圾场掉进植物园了！这苔藓软得跟理事会高官的沙发似的，但我敢打赌它下面藏着能咬掉脚趾的虫子！”
石爷已经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巨木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渺小。他完好的那只手正举着一个多功能扫描仪（天知道他从哪个零件堆里抠出来并修好的），红色的义眼和扫描仪的镜头一起，缓缓转动，审视着这片过于“热情”的森林。
林启撑起身体，酸痛让他龇牙咧嘴。他第一时间去**口——晶石还在，温润地贴着他的皮肤，透过衣服传来令人安心的微热。手提箱也躺在不远处的苔藓上，盖子敞开着，里面那绚丽的立体星图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衬着柔软吸能材料的凹槽。看来星图和跳跃能量都耗尽了。
然后，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仅仅是酸痛。一种……轻盈感。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每一次呼吸，吸入的富含氧气的空气都让他精神一振。更明显的是，他体内那股原本时断时续、需要高度专注才能感知到的`灵枢`模块的“嗡鸣”，此刻清晰而稳定，如同第二颗心脏在平稳跳动，随着呼吸，一丝丝清凉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缓慢修复着损伤。
`环境变更适应中……能量补充效率提升300%……轻微组织损伤修复进度：17%……检测到本地能量场存在‘源质’模块特有谐波……方向：东南，距离：约120公里，信号强度：微弱，但持续。`
120公里外，有其他模块？
“都还好吗？”林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极了！”小玖终于把腿拔了出来，没好气地说，“如果‘好’的定义包括差点被变成中子汤、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到一个连导航星图都没有的绿色地狱、并且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双快散架的腿的话！”
“至少空气免费，而且没虫子咬你。”林启试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站稳了。他身上的烬墟共生甲沾满了苔藓和泥土，显得更加破旧，但那些隐约的幽蓝回路纹似乎比在烬墟星时更明显了一丝。就在他咧开嘴的瞬间，胸腔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如同金属簧片稳定震动的嗡鸣——不同于以往危险逼近时的尖锐悸动，这声音平稳而持续，像某种沉寂已久的引擎，刚刚完成了预热。
“暂时没有！”小玖强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微微颤动的枝叶，“根据《星际异星生存手册（盗版）》第三章，在生态环境过于优渥的星球，顶级掠食者往往擅长……伪装和伏击。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某个大家伙的嘴边，它正琢磨先吃哪部分呢。”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窸窣声！
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林启反手摸向腰间的短刀“龙骨泣”（幸好还在），小玖的机械腿传来能量汇聚的嗡鸣（她居然还有能量？），石爷则悄无声息地侧移一步，挡在了两人前方，那只完好的手已经扣住了某件武器的握把。
灌木丛分开。
钻出来的……不是张牙舞爪的怪兽。
而是一只……动物。
它大概有大型犬的体型，但外形……十分随意。身体覆盖着蓬松的、蓝绿相间的绒毛，圆滚滚的，四条短腿努力支撑着略显沉重的身躯。脑袋很大，圆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湿漉漉的，此刻正充满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惊恐）地盯着他们。最奇特的是它的“手”——更像是两个灵活的、带有关节的肉垫，此刻正抱着一颗硕大的、金黄色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子。果子显然比它的嘴巴大很多，它正苦恼地看着果子，又看看这几个突然出现的、造型奇特的“大个子”。
“……这是啥？”小玖的警惕变成了错愕，“毛绒玩具成精了？”
那生物似乎听懂了（或者至少感受到了语气），黑眼睛眨了眨，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它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大果子放在地上，用“手”笨拙地往前推了推，推到离林启他们更近一点的地方，然后发出一连串轻柔的、像小鸟啁啾又像流水叮咚的鸣叫。
“它……在请我们吃水果？”林启愣住了。
`基础生物情绪分析：好奇，轻微恐惧，试探性友好。未检测到攻击意图。果实扫描：富含水分、糖分、维生素及未知温和生物碱，无检测到的毒性。可食用性评估：高。`
`灵枢`适时提供了信息。
石爷的扫描仪也对准了果实。“无辐射，无常见毒素，营养成分优于标准应急口粮47%。”
小玖看着那金灿灿的果子，又看看那毛茸茸的生物，机械腿的嗡鸣声小了下去。“呃……谢谢？”
那生物似乎听懂了“谢谢”这个词（或者至少是语调），欢快地叫了一声，短尾巴摇了摇，然后转身，扭着圆滚滚的**，飞快地钻回了灌木丛，留下一路枝叶晃动的痕迹。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吧，”林启收起短刀，走过去捡起那颗果子，沉甸甸的，果皮光滑微凉，香气扑鼻，“看来这里的原住民……还挺好客？”
“也可能这果子是某种献祭仪式的一部分，吃了就会变成它的同类。”小玖走了过来，盯着果子，“不过……闻起来真香。在烬墟星，新鲜水果比反物质核心还稀罕。”
林启用短刀小心地切下一小块，自己先尝了尝。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一丝奇异的、让人精神舒缓的微凉。`灵枢`没有报警，反而传来一种“愉悦”的反馈。他把剩下的递给小玖和石爷。“应该没问题。”
就在他们分享这意外得来的食物，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时，石爷的扫描仪和`灵枢`的警示几乎同时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速物体接近！从上方！数量：3！速度：极快！能量特征：非生物，高科技造物！匹配度：87%——星寰理事会，‘追猎者’协议单位！`
“隐蔽！”林启低吼，一把将小玖拉到最近一棵巨木盘根错节的树干后面。石爷瞬间关闭所有电子设备，像一块真正的岩石般融入阴影。
他们刚刚藏好——
嗖！嗖！嗖！
三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眼眸，无声无息地穿透茂密的树冠，降落在他们刚才所在空地边缘。
那是三台造型流线、充满攻击性的飞行器，大约有小型悬浮车大小，表面是吸光的暗灰色涂装，没有任何标识。它们悬浮在离地半米处，底部的扫描阵列发出淡蓝色的光晕，缓缓扫过空地、焦痕、被咬了一口的果子……
以及，林启他们匆忙间没来得及抹去的脚印和痕迹。
飞行器头部，红色的感应器锁定了他们藏身的大树方向。
“检测到碳基生命痕迹，能量残留匹配度：高。执行追猎协议：就地分析，确认目标，实施捕获或净化。”
冰冷的、合成的电子音从飞行器中传出，用的是星寰理事会标准通用语。
它们来了！快得超乎想象！那个“追猎者协议”！
林启的心脏狂跳，但`灵枢`的冰冷信息流让他强行保持冷静。他快速观察：三台，呈三角阵型，封锁了三个方向。扫描强度在增加，它们很快就能透视这不算太厚的树干。
硬拼？对方是理事会精锐的追猎单位，他们三个刚经历空间跳跃、伤痕累累、装备不全……
“石爷，”林启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你的‘小玩意儿’，有能干扰它们扫描或者制造混乱的吗？”
石爷沉默地点头，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摸出三个不起眼的、像鹅卵石一样的东西。
“小玖，你的腿，最大功率的移动爆发能持续多久？能带上我吗？”
“你想都别想！最多十五秒！然后我们俩就得一起趴窝！”小玖咬牙切齿，但手已经按在了机械腿的某个隐藏开关上。
“十五秒……够了。”林启看向空地另一侧，那里植物更加茂密，地形也似乎开始向下倾斜。“等我信号。”
这时，追猎者飞行器的扫描光束已经聚焦到他们藏身的树干上，开始穿透！
“检测到高浓度碳基生命信号及异常能量读数。确认为主要目标。准备发射束缚网与镇静剂弹——”
就是现在！
“石爷！”林启低喝。
石爷猛地将三颗“鹅卵石”朝三个不同方向全力掷出！鹅卵石在空中就发出高频尖啸，并且迸发出强烈的电磁脉冲和全息干扰影像——一个是咆哮的巨兽虚影，一个是能量爆炸的闪光，最后一个干脆模拟出了林启三人的热信号，向森林深处跑去！
追猎者飞行器的反应极快，瞬间分出两台去追击和处理干扰，但中间那台显然优先级更高，它略一迟疑，扫描光束死死锁定了林启他们的真实位置！
“目标试图欺骗。执行压制射击。”
数道低功率但足以让人麻痹失去行动能力的蓝色电击光束射向树干！
“小玖！走！”
林启一跃而起，不是向后跑，而是向前——扑向那台追猎者飞行器的下方！小玖咒骂一声，机械腿爆发出惊人的嗡鸣和推力，带着她以近乎贴地飞行的速度冲向林启，在他即将被电击光束击中的前一刻，抓住他的手臂，险之又险地擦着飞行器底盘边缘掠过，冲向预定的茂密丛林方向！
追猎者飞行器立刻转向，但被他们这出乎意料的、近乎自杀式的近距离冲刺搞得拦截路线出现了一丝混乱。就是这一丝混乱——
一直如岩石般静止的石爷，突然动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像那庞大的身躯应有的程度，完好的手臂闪电般挥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尖锐的、闪烁着异样金属光泽的骨刺（可能是之前噬铁虫巢穴的“纪念品”），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追猎者飞行器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用于姿态微调的辅助推进器接口！
嗤啦！电火花爆开！
飞行器猛地一颤，扫描和攻击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石爷没有恋战，一击得手，立刻借助反推力向后翻滚，以丝毫不逊于小玖的速度，追着林启他们没入丛林。
“左翼推进器受损！目标逃入复杂地形！请求增援并启用生命体征广域扫描！”受损的追猎者飞行器发出冰冷的报告。
密林之中，一场新的逃亡开始了。
小玖拖着林启，在盘根错节的树木和藤蔓间疯狂穿梭。石爷紧随其后，时不时用精准投掷的小物件触发预设的简单陷阱（绊索、落石）或制造声响误导。身后的追猎者飞行器虽然受损，但依然紧追不舍，它们发射的电击光束和微型切割网不时擦身而过，在树干和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样……跑不掉！”小玖喘着粗气，“它们的扫描……迟早会……锁定我们！”
林启大脑飞速运转，`灵枢`将周围的地形、植物密度、甚至气流都转化为信息流。他在寻找……一个机会，或者一个奇迹。
突然，`灵枢`传来一阵强烈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悸动！
`东南方向，800米！‘源质’模块谐波强度急剧升高！同时检测到……大规模有机生命体聚集反应！活动加剧！`
800米！那个有其他模块反应的方向！
而且，有大量生物？是危险？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小玖！转向东南！全速！”林启喊道。
“东南是下山坡！更难跑！”
“听我的！往有更多‘活物’的地方冲！”
小玖咬了咬牙，猛地转向。机械腿在倾斜湿滑的坡地上差点打滑，但她硬生生稳住了，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
身后的追猎者飞行器显然也侦测到了东南方向突然活跃的生物信号，但它们接到的命令是追捕第一优先级目标，略微迟疑后，依然紧追。
距离在缩短，700米，600米……
林启已经能看到前方树林变得稀疏，似乎是一片开阔地，隐约传来轰鸣的水声和……无数翅膀拍打、禽类鸣叫的嘈杂声音！
500米！
他们冲出了树林边缘。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环形山壁半包围的谷地。一条宽阔的、泛着宝石蓝光芒的河流从一侧山崖奔腾而下，形成一道小型瀑布，注入谷地中央一个深潭。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瀑布上方、山壁间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鸟巢”。
或者说，看起来像鸟巢的巨大结构，由树枝、泥土和某种发光的苔藓搭建而成，每一个都有小型房屋大小。而居住在里面的生物——
它们有着流线型的身躯，覆盖着彩虹般变幻光泽的羽毛，翼展惊人，头部类似鸟类但更显聪慧，喙部锋利，爪如钢钩。此刻，数以百计的这种生物正在巢穴间飞舞、鸣叫、梳理羽毛，俨然一个庞大而有序的群落。
显然，林启他们三个不速之客，以及后面那三台杀气腾腾的追猎者飞行器，闯入了一个巨型猛禽的繁殖地与领地。
所有的鸣叫，戛然而止。
数百双锐利的、充满警惕与捕食者审视意味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闯入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
为首一只体型格外巨大、头顶有着璀璨金色晶体羽冠的猛禽，发出了穿透力极强的、充满警告与愤怒的尖啸！
“唳——！！！”
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整个猛禽群落，轰然炸开！数百只巨禽腾空而起，如同一片愤怒的彩色云霞，遮天蔽日！它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地上狼狈的三个小不点，而是那三台散发着冰冷金属与敌意能量气息的“铁鸟”——追猎者飞行器！
“果然！生物的本能，对入侵领地的机械造物敌意最大！”林启喘着气，拉着小玖和石爷拼命往河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躲。
天空中，一场原始力量与高科技的混乱空战瞬间爆发！
猛禽们利用数量和灵活的飞行技巧，从各个方向扑向追猎者飞行器，锋利的喙和爪在飞行器外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火花。追猎者飞行器试图用低功率电击驱散，但这反而激起了猛禽们更大的凶性。它们喷吐出一种黏着的、带着电火花的奇异液体（可能是它们的防御或捕猎手段），干扰飞行器的扫描和推进系统。
一台追猎者飞行器被几只猛禽合力撞得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撞向山壁，爆出一团火光。另一台被那种奇异液体糊满了传感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很快被更多的猛禽淹没。
最后那台受损的飞行器见势不妙，立刻拉高，试图脱离战场，但那只金色羽冠的猛禽首领如同闪电般追击而上，一爪狠狠抓在它的主推进器上！
轰！
第二团火光在空中绽放。
危机暂时解除？不。
当天空中的战斗渐渐平息，残余的猛禽们盘旋着，发出胜利但依旧充满警惕的鸣叫时，它们那锐利的目光，开始缓缓下移。
落在了河边岩石后面，那三个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小不点”身上。
林启能感觉到，`灵枢`传来的悸动，源头就在这片谷地的深处，很可能与这个猛禽群落有关。但眼下，如何从这群刚刚解决了机械威胁、现在显然不怎么友好的天空霸主眼皮底下溜走或者沟通，成了比理事会追杀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金色羽冠的猛禽首领缓缓降落在瀑布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眼神锐利如刀，喉间发出低沉的、充满威严的咕噜声。
它歪了歪头，目光似乎在林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是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晶石隔着衣服，似乎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但同源的能量涟漪。
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瀑布后面的山壁——那里，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接着，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含义不明的鸣叫。
`灵枢`的信息流在此刻变得有些微妙，不再是单纯的警示或分析，而是一种……模糊的共鸣与吸引。
`目标方向……模块谐波源……强烈。存在非恶意意识接触尝试……初级，模糊。`
林启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紧张的小玖和沉默但戒备的石爷，又看了看那威严的猛禽首领和它身后黑漆漆的洞口。
看来，天堂星的第一堂生存课，内容比预想的还要丰富多彩。
而且，学费可能很贵。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