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这里。”
沈嫚把手帕从缝隙里伸出去，晃了晃。
陆小军看到了，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我是你姐姐，沈嫚。”沈嫚的声音放得很轻柔，“我被锁在屋里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陆小-军撇撇嘴：“我妈说你是乡下来的野丫头，让我离你远点。”
沈嫚也不生气，她将一颗水果糖从缝隙里递了出去。
“这个给你吃。只要你帮我把一封信送到爷爷家，我就把剩下的糖都给你。”
在这个年代，水果糖对孩子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陆小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接过了糖。
“真的？”
“真的。”
沈嫚撕下随身带的小记事本里的一页，用铅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处境。
她把信纸折好，连同剩下的几颗糖一起，从缝隙里递了出去。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爷爷手上。”
陆小军把糖和信揣进兜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
他拿着东西，一溜烟地跑远了。
沈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沈嫚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陆明远！你个混账东西，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是张雪梅惊慌失措的声音。
“爸！您怎么来了？快，快屋里坐！”
“滚开！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
沈嫚的心定了下来。
爷爷来了。
很快，她房间的门锁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被人用蛮力踹开了。
一位身形高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手持一根文明棍，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他看到屋里的沈嫚，脸上的怒气瞬间化为心疼。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陆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嫚的眼眶一热，原主残留下来的情绪涌了上来，委屈、心酸，百感交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爷爷，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陆老爷子手里的文明棍重重地戳着地面，“走，跟我出去！我今天非要打断那个逆子的腿！”
他拉着沈嫚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陆明远和张雪梅正站着，陆明远穿着军装，一脸的局促和愧疚。
张雪梅则是满脸的惶恐。
陆老爷子看到陆明远，二话不说，抡起文明棍就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我让你娶的好媳妇！我让你苛待亲闺女！沈兰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啪！啪！”
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陆明远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明远站得笔直，一声不吭，任由老爷子打。
张雪梅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拦又不敢。
“爸！您别打了！明远他知道错了！”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老爷子回头怒喝一声，吓得张雪梅脖子一缩。
路满满躲在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
整个客厅里，只有沈嫚，异常地平静。
她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她端着杯子，慢慢走到陆老爷子身边。
“爷爷，您消消气，喝口水。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话听着是在劝架，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