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甲抠进掌心时，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狂风撞得哐当响。暴雨砸在雨棚上，
发出白噪音般的轰鸣，掩盖了收银机旁王叔轻咳的声音。墙上的电子钟显示23:59，
红色的数字像滴血的眼睛，在湿冷的空气里微微发颤。他知道，再过六十秒，
门会被猛地踹开。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会顶着一身雨水冲进来，右手攥着磨尖的钢管，
左手扯着兜帽，露出下巴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他会嘶吼着让所有人蹲下，
然后将钢管狠狠砸在收银台上，震得硬币蹦起又落下。而站在冷藏柜前的那个女人，
会因为转身时碰掉了货架上的牛奶盒，被男人当成反抗的信号，钢管会精准地砸中她的后腰。
她会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牛奶混着血水流满地板。然后，电子钟的数字会跳回23:59。
林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雨腥味钻进肺里。这是他的第17次循环。第一次循环时，
他还是个手忙脚乱的**大学生，躲在货架后瑟瑟发抖，看着那个叫苏晚的女人倒在血泊里，
看着王叔被钢管敲碎了头骨，看着男人抢走收银机里的所有现金，消失在暴雨中。
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眼前的一切突然扭曲，电子钟的数字跳回了23:59，
雨棚的轰鸣重新响起，王叔的轻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第二次，他尝试报警。
可手机刚摸出来，男人就踹门而入，钢管先一步砸在了他的手上。剧痛中，
他看着苏晚再次倒下，循环重启。第三次，他试图提醒苏晚。可他刚喊出“小心”，
男人就注意到了他，钢管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黑暗降临前，他看到苏晚惊讶的眼神，
然后是熟悉的23:59。接下来的十几次循环，他试过各种方法。
他提前藏起收银机的钥匙，结果男人砸烂了收银机；他试图和男人谈判，
结果被打得肋骨断裂；他甚至试过提前躲进仓库，可当他听到外面的惨叫冲出来时，
还是只能看着苏晚倒下，然后循环重启。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苏晚倒下，循环就会重启。
但如果他能在男人动手前保护好苏晚，循环似乎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比如第七次循环，
他扑过去推开了苏晚，钢管砸中了他的肩膀，而苏晚趁机跑到了收银台后。那一次，
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00:00，可就在他以为循环结束时，
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刺进了王叔的心脏。然后，眼前一黑，
他又回到了23:59。这一次，他决定换个思路。
电子钟的数字跳到00:00前的三十秒，他没有躲，也没有报警，而是走到了冷藏柜前，
站在了苏晚的身边。苏晚正低头挑选酸奶，她的头发很长，染成了栗色，
被雨水打湿的发梢滴着水，落在她米白色的风衣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的手指纤细，
指甲剪得很干净，正犹豫着拿哪一盒蓝莓酸奶。“选左边那盒，”林默的声音很轻，
却盖过了雨声，“右边那盒的保质期只剩三天了。”苏晚惊讶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大，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生，
”林默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每一盒酸奶的保质期我都记得。
”苏晚将信将疑地拿起了左边那盒酸奶，放进了购物篮里。她的动作很慢，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林默注意到，她的风衣口袋里鼓鼓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23:59:50。还有十秒。林默深吸一口气，
伸手抓住了苏晚的手腕。“跟我来。”苏晚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相信我，
”林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拉着苏晚躲进了收银台后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玻璃门被踹开了。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冲了进来，
钢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都给我蹲下！把钱交出来！”林默紧紧捂住苏晚的嘴，
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他能感觉到苏晚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手腕很凉，带着一丝冷汗。
王叔吓得脸色惨白，双手举过头顶，“大哥，钱都在收银机里，你别动手。
”男人一步步走向收银台，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接下来男人会砸收银台，然后会因为没看到苏晚而暴怒，会砸烂货架，会伤害王叔。
但这一次，他不会让苏晚倒下。男人的钢管刚要砸向收银机，林默突然推了苏晚一把，“跑！
”同时，他抓起收银台里的硬币，狠狠砸向男人的眼睛。男人吃痛，钢管偏了方向，
砸在了收银台的边缘。苏晚趁机冲出了收银台，朝着便利店的后门跑去。“该死的！
”男人怒吼着，转身追向苏晚。林默扑了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腿。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第七次循环留下的旧伤。但他知道，他必须拖住男人，给苏晚争取时间。
男人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他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腿，不肯松手。
男人的钢管一次次砸在他的背上，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砸断。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听到了后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苏晚的喊叫声：“警察！警察来了！”男人的动作顿住了。林默趁机松开手，
滚到了一边。他抬起头，看到苏晚站在后门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界面。
男人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林默，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转身冲出门去，消失在暴雨中。电子钟的数字跳到了00:01。没有重启。
林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但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狂喜。他终于打破了循环。王叔颤抖着走过来，递给了他一瓶水。
“小伙子，谢谢你啊。”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看向后门，苏晚正站在那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你没事吧？
”苏晚走了过来，蹲在他的身边。林默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我也没事。
”苏晚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救了我。”“不用谢，”林默笑了笑，“应该的。
”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对现场进行了勘查，询问了林默、王叔和苏晚的情况。
林默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警察，包括男人的外貌特征和逃跑方向。警察离开后，
便利店恢复了平静。暴雨渐渐小了，雨棚的轰鸣也变得柔和起来。
王叔开始清理被砸烂的货架，林默则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后背。苏晚一直站在旁边，
看着他。“你的背伤得很严重，我送你去医院吧。”“不用了，”林默摆了摆手，
“我休息一下就好。”苏晚没有坚持。她从购物篮里拿出那盒蓝莓酸奶，放在了林默的面前。
“请你喝的。”林默看着那盒酸奶，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来这家便利店？
这么晚了，而且还下着这么大的雨。”苏晚的眼神暗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我在找我的弟弟。”“你的弟弟？”“嗯，”苏晚点了点头，“他叫苏晨，
今年十七岁。三个月前，他突然失踪了。我找了他很久，最后发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
就是这家便利店。”林默愣住了。他看着苏晚，突然想起了循环里的一些细节。比如，
每次循环时，王叔都会在收银台后偷偷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些奇怪的信息；比如，
男人抢劫时，总是会先看一眼仓库的方向；比如，第七次循环时，男人刺死王叔后，
曾在仓库里翻找过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你弟弟失踪的那天，
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暴雨夜？”林默问道。苏晚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有回答。他看向王叔，王叔正在清理货架，背对着他们，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你弟弟失踪的那天，是不是在这家便利店买过东西？”林默继续问道。苏晚点了点头，
“是的。他那天给我发消息，说他在便利店买酸奶，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起了循环里的另一个细节。每次循环时，
冷藏柜里的蓝莓酸奶都会少一盒。而苏晚的弟弟，很可能就是买了那盒酸奶。“王叔，
”林默突然喊道，“三个月前的监控录像还在吗？”王叔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
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监控录像？早就删了。便利店的监控只能保存一个月。”“是吗？
”林默笑了笑，“可我记得，你上个月还跟我说过，你换了一个新的硬盘，
能保存三个月的监控录像。”王叔的脸色变得惨白。苏晚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王叔，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王老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王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转身想要跑，却被林默一把抓住了胳膊。“你跑什么？
”林默的声音很冷，“是不是你把苏晨藏起来了？”“我没有！”王叔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