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说:人前不熟人后熟透,夫人被亲哭 作者:妍知暖 更新时间:2026-03-19

清晨,雪已渐停。

裹挟着寒风的冷意并未侵染屋内分毫。

屋中,地龙烧得极旺,即便掀开被子,也不觉得冷。

沈归鹤狭长的眸子平静地睁开,下意识收紧怀抱,环住一团温软。

掌心下,是被柔滑的绸衣包裹着的无骨一般的腰肢。

幽幽的眸子逐渐清明起来,目光落在容婉玉瓷一般的颈子上,徐徐向下,略微松散的衣领下露出一片清新的水蓝色。

其下……

沈归鹤喉间清晰的一滚,缓缓闭上眼,试图压下小腹的灼热。

反复几次,眉心却拧得更紧。

无奈将容婉小心地放在枕头上,自己则翻身下床,赤着双脚踩在地上。

直到生生灌了三杯冷茶,才好些。

“来人,梳洗更衣。”

不到一刻钟,柳儿和春儿便端着热水和一套新衣走了进来。

“轻些。”

接过热巾子擦了把脸,沈归鹤望向屏风后,这才换上衣服。

绕过屏风,将床头小几上的锦盒拿起,又再次放下,发出极细微的“咚”的一声。

柳儿眼睛一亮,看着那只锦盒,又看了看落下的帐子。

一定是大爷送给大奶奶的。

“早膳前再叫醒她即可。”沈归鹤抬脚往漱玉厅去。

临出门前,低声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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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什么时候了?”

容婉打着哈欠坐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昨儿太累,这一觉睡得极好,几乎连梦都没怎么做。

“大奶奶,今儿戴这个吧?”

柳儿适时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金镶玉的镯子,上面还雕琢着浅浅的细纹,很是雅致。

“这是?”

容婉看着镯子,眨了眨眼。

她什么时候有这东西?

柳儿掩唇一笑,“大爷离开前将这镯子刻意放正了些,一定是送您的。”

柳儿不等容婉拒绝,便将镯子给她戴上。

镯子压在腕上,容婉眸子微颤,只觉得那重量过分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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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厅

“你们瞧,这璎珞可真好看。”

沈若芙得意地高举着沈归鹤送她的璎珞,满脸欢喜。

沈栖和沈萝也各自捧着沈归鹤送的玉佩,连连道谢。

今儿一早,昨日留宿客栈的人马也赶了回来,同时也把沈归鹤给他们的礼物带了回来。

沈兰则得到一本罕有的册子。

二房沈延年夫妻则得到一对玉如意。

“大哥何必一大早的赶回来,等风雪化了不是更好?”

沈若芙娇声问道。

沈归鹤只是轻扯了扯唇,揉揉沈若芙的发顶,并不多做解释。

容婉赶到的时候,发现人都到齐了,便加更快了脚步。

她身为长房长媳,却比沈家的女儿们还晚到,一会儿,定少不了婆母的苛责。

忙福了福身,“儿媳来晚了,母亲见谅。”

李氏则只轻轻抬眼,看了眼容婉,并不做声。

反而是一向鸡蛋里挑骨头的沈若芙却反常的没有嘲讽,而是高举起沈归鹤送她的璎珞。

“瞧瞧,大哥送的,你没有吧?”

容婉只淡淡扫过沈若芙手上的璎珞,只说了声“很漂亮”,目光却在服侍在婆母身边的王嬷嬷身上顿了一顿。

这王嬷嬷昨日就该被赶出府的。

沈归鹤见母亲沉默不语,清冷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肿着眼睛、一脸不忿的王嬷嬷。

“进来。”

容婉心里一扯,诧异地看向沈归鹤。

婆母未说话,他却叫她进来?

婆母的脸还挂得住?

如此想着,贝齿略显无措的扣着唇肉,耳根微微发热。

沈归鹤亦疑惑地眉间轻拧。

自己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母亲的面子?

看向母亲阴沉的面色,眼尾微张,目光再次落到容婉身上。

对了。

他是她的夫君,自然要维护她的体面。

伸出手去,修长的指骨在容婉面前摊开。

“进来。”

容婉看着如竹一般修长的指骨,四周投来的目光叫她心中莫名的一沉。

终是抬起戴着镯子的那只手,轻轻搭在沈归鹤手上。

柔嫩的指尖触上他温热的掌心,却好似被灼烧了一般。

容婉指尖微颤,指节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下,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先一步收紧。

容婉心尖儿也跟着一提,但只是一瞬,便安稳落下。

他们是夫妻,如此,才是应当。

轻提裙摆,跨过门槛,随着沈归鹤的牵引坐了下来。

李氏看着容婉,唇动了动。

却又看了眼儿子,终是没说什么。

“大奶奶,您的粥。”

婢子及时端上一碗热乎乎的粥。

碗还没落到桌子上,就被沈归鹤接过,放在容婉面前。

“父亲那边有些棘手的事,半个月后方能归家。”

“嗯。”

李氏点点头,“用膳吧。”

众人齐齐点头应声。

沈府的早膳,安安静静的,连碗筷碰触的声音都极少。

“你、你戴的是什么?”

沈若芙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指着容婉袖口隐隐露出的一截镯子。

沈归鹤亦垂下眼,看着容婉腕上的金镶玉镯子,眉峰一挑,眼底极快的划过一抹幽光。

嗯,不错。

只是分辨不出是镯子好看,还是她的腕子更好看些。

“你敢用我们沈家的钱给你自己买东西?”

沈若芙一拍桌子,忽然站起来,怒指着容婉。

容婉搅动着粥的动作一顿,正欲解释,耳边却响起一道平平的嗓音,淡淡的,不起波澜。

“我给她买的。”

瞬间,容婉搅动粥的动作停住,低下头去,抿紧了唇。

即便他们是夫妻,可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他是不要脸面吗?

沈萝悄悄扯了下沈栖的袖子,二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喝粥。

王姨娘则挑挑眉,很是得体地垂下头去,却竖起了耳朵。

沈若芙倒吸一口气,嘴巴一张一合的发不出声音。

好半晌,才呐呐反驳:“大哥何必替她遮掩。明明你是今早才回……”

“谁告诉你我是今晨回来的?”

看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的沈若芙,扫了眼脸颊微红的容婉,沈归鹤语气严肃得像学堂里的夫子。

“明明是昨晚。”

“什么?昨天那么大的风雪,你冒着雪就回来了?”

沈若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大哥为了容婉连夜赶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看了眼宝贝一样的璎珞,又死死盯着容婉腕上的金镶玉镯子。

怎么她的……

看上去更价值连城啊?!

沈若芙不甘心地咬着唇,也顾不上规矩,放下碗筷,跑过来拉着沈归鹤的胳膊撒娇。

“大哥~”

沈归鹤眉眼抬都不抬,只凉着眼角瞥了眼沈若芙。

沈若芙肩头本能的一缩,不必沈归鹤开口,红着眼撒开了手。

沈归鹤夹起一颗螃蟹小饺,又夹了一块奶油松瓤菌,这才放下筷子,看着沈若芙。

容婉则看着盘子里的螃蟹小饺和奶油松瓤菌,心里忽然一空,原本拿在手里的白玉勺子轻轻碰触碗沿,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也跟着沈归鹤的视线看了过去。

“容婉是我的妻子,你的大嫂,你身为小姑,岂能置喙我们夫妻间的事?”

沈归鹤嗓音极淡,出口的每一个字却像是化作石块一样,“嗵嗵”的砸在地上。

“可是……”

沈若芙不甘心地攥紧指尖,尴尬的抬眼一扫,却发现庶弟庶妹们都在看着自己。

一时间脸上更挂不住,又再度委屈起来。

“大哥!”急躁的跺了跺脚,“我们才是一家……”

沈归鹤眉心一拧,看向沈若芙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厉色,“你平日都是这样?”

“我……”

“坐回去吃饭!”

沈归鹤收回目光,眸色一转,恰好对上容婉匆忙避开的眸子,又恰好瞥见她微红的耳根,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

没好气地看了眼母亲,李氏则同样不认同地看了眼女儿,沈若芙只好闭嘴,乖乖地坐了回去。

一时间,桌上气氛尴尬,更安静得连细微咀嚼的声音都听不见。

容婉更觉得尴尬,忍不住看向沈归鹤。

可沈归鹤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地,吃着这个季节极难得的鲜蔬。

这人……

沈归鹤亦察觉到容婉的目光,夹着鲜蔬的筷子一顿,“想吃?”

一边说着,便将准备放在自己盘子里的鲜蔬放进容婉盘中。

容婉:“……”

心里无奈一叹,只好夹起一块胭脂鹅脯给沈若芙。

“若芙,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我才不……”

沈若芙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盘子,却莫名对上沈归鹤的目光。

刚要移开盘子的手一顿,莫名其妙地很是恭敬地双手端着盘子,接过容婉夹给她的菜。

“谢、谢谢大嫂。”

那块胭脂鹅脯几乎是横着咽下嗓子眼儿的。

奇怪,大哥护着容婉干嘛?

李氏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儿子,摇了摇头。

若芙不过才十三,正是任性的年纪。

归鹤不过也是教育她罢了,断不会毁了她的名声。

可这人多嘴杂的,万一她今日刻薄长嫂的事传了出去,即便有沈氏的加持,可又如何选到好的郎婿?

只怕会认为沈氏一族的嫡长女无法无天罢了!

李氏放下手中的白玉碗,“若芙,给你嫂子道歉!”

“母亲!”

沈若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娘是疯了吗?

居然让她给容婉道歉?

明明娘也不喜欢容婉不是吗?

李氏此时却也不宠着她,“不道歉就罚跪祠堂,你选!”

“我……”

沈若芙心中顿觉无限委屈。

她又不是抱来的,明明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和亲大哥,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护着容婉?

明明是容婉毁了大哥和周姐姐的姻缘,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沈若芙还不死心,仍想撒娇求着让自己不必道歉。

可刚动了动唇,却发现沈归鹤接下容婉递来的枣泥山药糕。

可恶……

干嘛弄得跟恩爱夫妻一样?

明明他们一年都见不到几面!

但沈若芙终究是没胆子再拿乔。

“嫂嫂,对不起。”声音干涩得像是含了沙子。

容婉也点点头,便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

再次坐下,沈若芙眼圈儿泛红,死死咬着唇,硬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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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结束,容婉和沈归鹤离开漱玉厅。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容婉看着沈归鹤修长的腿明显放慢了幅度。

扫了眼周围,似乎并没有多的人。

一咬唇,快走两步上前,扯了扯沈归鹤的袖子。

“怎么?”

沈归鹤停下脚步,看着容婉泛着粉色的面颊。

“那个……”

容婉心中微动,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颊畔拢上一片燥热。

“多谢。”

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力气。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