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人前不熟人后熟透,夫人被亲哭 作者:妍知暖 更新时间:2026-03-19

他们、他们不过是嫌弃**……

“喀”的一声,李氏放下茶盏,看都不看容婉一眼。

“进来。”

复温柔的低头哄着膝头上约莫五六岁的女娃,“慢些吃。”

慈眉善目的,与面对容婉时的凌厉冷淡完全不同。

轻轻的拍掉掉在女娃身上的点心渣。

容婉扑簌掉身上的雪粒,才走进去,一眼便瞧见婆母怀中的女童。

她就是沈归鹤叫人日夜兼程送回来的小女孩儿?

沈家骨血?

容婉指尖微僵。

沈若芙好似没看见她一般,只给她一个后脖颈子。

倒是沈栖、沈萝和沈兰一一向她行礼,乖乖的叫了声“长嫂。”

“这孩子叫傅含,你带下去安置。”李氏摸着小女孩儿的头。

“归鹤专程派人送回来,定要好生照顾。”

容婉抬眼一扫,堂上的人无一人面露惊讶之色。

合着,沈归鹤送了孩子回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容婉眉头微沉。

既然送了孩子回来,怎么不见孩子母亲?

莫不是,沈归鹤也玩起去母留子那一套?

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又看向那女童。

粉雕玉琢的,倒是十分可爱,只是脸上似带着病气。

柳儿气呼呼的鼓起脸颊,忍不住低声咬着耳朵。

“大爷也真是的,既然要送人回来,应该先……”

容婉一个眼神扫过去,柳儿立刻噤声。

“孩子,过来。”

容婉上前两步,蹲下身,向小女娃招了招手。

那女娃也不认生,跳下李氏膝头,蹦蹦跳跳的便往容婉身边来。

一边兴高采烈的嚷着:“你是娘亲吗?”

一阵寒风忽的从门外刮过,吹起容婉落在耳后的几根发。

小女孩儿软糯的嗓音,却叫容婉心里轻轻的、不自觉的一刺。

瞬间,屋内极静。

满屋的目光再次压在容婉身上,叫人喘不过气。

傅含没察觉到周围诡异的安静,只乖乖巧巧的开口:“爹爹说只要含含乖乖吃药,在沈叔叔家乖乖的,就能见到娘亲。”

说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容婉,“你好漂亮,你是含含的娘亲吗?”

容婉鼻息一顿,看着傅含,心里狠狠一震。

沈叔叔?爹爹?娘亲?

莫非她并非沈归鹤在外面生的?

且……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

容婉如此想着,心里忍不住抽痛起来,眉心一拧。

柳儿看着容婉,知道她家**心软的毛病又发作了。

当初她就是这样,可怜巴巴的扯着容婉的裙角,求着她只要一个馒头她就跟她走,不要银钱,有口吃的就行。

即便当日容婉布裙荆钗,还带着小少爷,眼瞧着是没法买下她,可还是将她带上。

唉……她的好**啊,心软得让人心疼。

容婉看着傅含纯稚的眸子映着自己的样子,努力按下眼下的微热,笑了笑,刚开口,却听见一声轻快的嗓音。

“哎呀,是我来晚了。”

来人是周听蝉,很是熟稔的向李氏福了福身。

“沈伯母,这是我今儿才得的,不敢自己受用。想着您喜欢,就给您送来了。还有这茶叶,是归鹤喜欢的。”

说着瞧了眼身边的婢子,那两个婢子便将手上捧着的三四个盒子奉上。

虽说都是些丝绸、毛料、玉器等寻常之物,但这份心意却是重要的。

周听蝉看着容婉,并未行礼,只笑道:“姐姐,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着这些东西伯母和归鹤也许喜欢,一时间没考虑合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氏连忙拉住周听蝉,“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周听蝉,李氏实在是满意得紧,又心怀愧疚。

不经意看了容婉一眼,当年若不是她,听蝉才是她的好儿媳!

归鹤也不至于长年不归家。

容婉看着周听蝉,并没有纠正她对她的称呼。

姐姐?

周听蝉一不是沈家的女儿,也不是她容婉的妹子,她又是她周听蝉哪门子的姐姐?

唉,说起来,周听蝉和沈归鹤本应是佳偶天成。

她容婉本是寒门女,爷爷是夫子,本来与南陵沈氏八竿子打不着。

但意外救下沈家主母,也就是如今的李氏,她的婆母。

那时李氏正怀着沈若芙,身边还跟着年幼的沈归鹤,为了感念相救之恩,两家便结亲。

沈老太爷亲自解下沈归鹤随身的鹤纹玉佩交到祖父手上,以作定亲信物。

只是沈家显赫,他们不过一介寒门,门不当户不对,祖父从未打算结亲,只想着过上几年便退了亲事,为她另择一门门当户对的人家。

谁知还不等爷爷退亲,便发生了那样的事!

那日她拿着鹤纹玉佩找上沈家,事后才知沈家和周家隔日便要议亲。

那时容婉一脸慌乱的站在沈家门外,努力压下脸上的无措。

沈归鹤只眸色幽幽的看向容婉,伸手接过玉佩。

“当年一诺,今日必守!”

谁知当晚周听蝉听到了消息,立刻跑来。

那一天,她看不到周听蝉什么样子,只看到沈归鹤长身玉立的挡在自己面前,嗓音清冷,却不容反驳。

“周姑娘,我和容姑娘亲事已定,你这样不合适。”

那时,她以为周听蝉不过是爱慕沈归鹤而已……

“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归鹤。”

容婉的思绪是被周听蝉的半嗔半怨拉回来的。

“柳儿,先带这孩子下去。”

容婉正吩咐着,便见周听蝉拿出一饼普洱。

“姐姐勿怪,这是归鹤爱喝的,这普洱珍贵,姐姐未必识得,我特意向爹爹讨了来,要第二泡才能入归鹤的口。”

容婉看着那饼存放了多年的普洱,微微弯起唇。

即便她对周听蝉有愧,可也不能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折辱了她。

便开口道:“这几年大爷在外,口味已经改变,且如今他喝普洱会不适,这两年常喝君山银针。”

“怎么可能?这茶明明是他最爱喝的!”

周听蝉听到沈归鹤如今连口味都变了,心里一扯,破防一样的辩驳。

容婉见李氏动了动唇,似要帮腔,不急不缓的又道:“周姑娘如今尚未议亲,对大爷如此周到,只怕对你和他的名声都不好。”

说着握紧了帕子,幽幽一叹,“唉,妾身听闻夫君有望要调任至长安,若是坏了名声……”

“对对对,这饼茶我们还是不收了,况且你爹也爱喝不是?”

李氏听着容婉的话,立刻帮腔。

她对周听蝉再满意,也不及儿子的仕途重要!

周听蝉本还想执意送茶给沈归鹤,但听到李氏也这么说,只好作罢。

李氏又看向容婉,“叫你来是问你,家中仆役的月银和红封可发了?”

“回母亲,已经发过了。”

李氏抬了抬眼皮,又道:“今日归鹤回来,该准备的东西定要齐全。”

“请母亲放心,已经预备下了。”

“嗯。”

李氏点点头,看了看身边的位子,示意容婉坐下。

即便她心中满意的儿媳是周听蝉,但现在容婉再怎么说也是归鹤的妻子,这位子也只能由她坐。

否则传出去,像什么话?

周听蝉看着容婉轻移莲步,一截腰肢软得没有骨头一样。

轻哼一声。

又见容婉坐在李氏旁边的位子上,接过李氏递来的信,心中更是不甘。

“周姐姐,咱们坐!”

当容婉透明人一样的沈若芙,反而亲亲热热地拉着周听蝉坐下,好像她们才是姑嫂。

沈若芙得意地看了容婉一眼,周听蝉也不着痕迹地看向容婉。

谁知容婉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们身上,只专注地看着信。

沈若芙和周听蝉各自气闷,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只面上做无事,生生的掩住心里的憋屈。

容婉看着信,信出自沈归鹤之手,苍劲刚硬的字迹几乎与那人一模一样。

简单的问候寒暄后,只交代把沈家珍藏的春霖养元丸给傅含服用,方可治疗顽疾。

容婉刚欲折起信,便听沈若芙开口:“大哥只告诉母亲,不告诉她,周姐姐你说,在大哥心里谁是女主人?”

“若芙,莫要胡说。”周听蝉唇瓣微弯,柔柔的阻止。

容婉只面无表情的收起信,交还给李氏,“母亲,我先让大夫给孩子瞧瞧。”

李氏挥了挥手,不悦地看了女儿一眼。

她即便不喜欢容氏,可这话也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该说的?

容婉经过沈若芙身边,脚步一顿,看向沈若芙。

沈若芙全身紧绷,“你想干什么!”

容婉勾唇一笑,抬手扶了扶沈若芙发间的珠花。

“妹妹即便要议论兄嫂的事,也该避着人些。沈家上百口人,若不小心传了出去,岂非耽误了妹妹的好姻缘?”

“你……”

说完,容婉脚步不做停留,眉间却隐隐露出几分极淡的疲色。

唉,这士族宗妇到底有什么可当的?

那么多人挤破头?!

累死个人!

容婉无奈地想着,又极快地恢复平静。

眉眼淡淡,少了平日的温和,却多了几分主母的气势。

吓得沈栖和沈萝敬畏得低头噤声,在容婉经过她们身边时,不自觉缩了缩身子。

沈若芙立刻站起来,指着容婉的背影,使劲儿跺了跺脚。

“娘!她居然敢诅咒我嫁不出去!”

“闭嘴吧你!”

李氏拧眉,严厉地瞪了女儿一眼,叫沈若芙立刻瘪起嘴,不敢再抱怨。

李氏无声一叹,若芙这孩子,向来口无遮拦。

可……哪有当小姑的当众议论嫂子?

即便是她,这事儿也挑不出容婉半分错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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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自己院子,便见傅含玩着雪。

容婉笑得温柔,蹲下身,把傅含冻得通红的双手捂在掌心。

“含含这样冷不冷啊?”

“不冷。”傅含笑得开心,“我第一次见天上下白糖呢!”

容婉知道傅含生于南方,自然是没见过雪的。

可也不能任由她这么玩下去。

遂笑着将她抱进屋子。

“这些日子,含含便住在这里好不好?”

傅含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呀好呀!跟漂亮大奶奶住在一起,含含喜欢!”

容婉勾唇一笑,捏了颗酸酸甜甜的柚子糖塞进傅含嘴里。

“不叫大奶奶,以后叫‘容姨’。”

“嗯,容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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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梨松苑内依然亮着灯烛。

风雪渐大,还不到晚膳时便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眼瞧着沈归鹤今日应回不来了。

只是可惜了金栗甜汤。

容婉便吩咐分给大家一起喝。

初来乍到的傅含小朋友兴奋得不肯睡,坐在容婉怀中,因此也分到一碗。

“大奶奶,听说那周家姑娘直到用了晚膳还不肯走,最后还是来人禀报说大爷已命人在客栈歇下,今日是赶不回来了,周姑娘这才离开。”

即便当日退亲,周家只觉得沈归鹤辱了他家,非要打沈归鹤三十藤条,不然就叫周听蝉吊死在沈家门前。

可即便如此,周听蝉对沈归鹤的心路人皆知。

容婉听着,笑笑。

浅浅打断了她们的打趣。

众人聚在屋子里,一边喝着甜汤,一边吃着烤得热乎乎的橘子和栗子,顺带逗着小傅含。

忽然,“库嗵”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只见沈归鹤携了一身的风雪立在门外。

鹅毛似的大雪将他身上染白了大半。

通身的寒气叫屋里的笑语戛然而止,只有金栗甜汤的香甜还残留在空气中。

沈归鹤如劲松一般立在门口,一只脚刚跨过门槛,恰好与容婉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温柔撞个正着。

心里不自觉的一顿,薄唇动了动。

看向她愉悦弯起的唇,沈归鹤眼底的冷硬好似被融化了些许。

“大爷?”

容婉诧异,他不是赶不回来?

略显无措的放下傅含,唇上的弧度很快的收起,只余淡淡的温婉。

整理了下衣裙,快步上前,“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沈归鹤看向向他走来的容婉,屋子里的地龙将她的脸颊烘得粉扑扑的。

一袭海棠色罗裙落在脚面,只用一根洁白的玉兰簪挽起发。

安静美好得好似静静开在水中央的芙蓉花。

淡雅不俗、清甜诱人。

沈归鹤喉间一滚,垂在身侧的指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试图在她眸中捕捉方才那抹他极少见过的轻松愉悦。

可惜只叫他寻到了空气中残余的甜汤的香气。

抬眼瞥见已经见了底的砂锅,眸子微眯。

“没给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