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苏云回到坊市那间租来的小屋。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颗陈长生给的养颜丹。
丹药呈乳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入手温润,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陈长老说……服下能年轻十岁。”
苏云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容颜。
这些年为了儿子,她省吃俭用,连最便宜的润肤膏都舍不得买。
没有犹豫,她将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席卷整个身体。
苏云闷哼一声,感觉皮肤微微发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毛孔间穿梭。
片刻后,她惊讶地发现,手背上因常年搓洗留下的粗糙痕迹正在变淡。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细腻。
她连忙看向铜镜。
镜中人依旧是她,但肤色白里透红,原本因疲惫而黯淡的眼眸变得明亮有神。
最明显的是气质的变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容光焕发。
像是回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这丹药……”
苏云捂着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哪个女人不爱美?
可她这几年来,早就忘了自己也曾是个美人胚子。
哭了片刻,她擦干眼泪,换了身干净的淡青色襦裙。
这还是她三年前做的,那时身形还苗条些。
如今穿上,腰身竟刚好合身,胸前的丰腴也被衬托得恰到好处。
“风儿有陈长老照拂,我得去多接些活计,不能总靠陈长老接济。”
苏云自语着,拎起针线篮出了门。
坊市东区,巧手坊门前。
不少陪着孩子来合欢宗的妈妈们接缝补,刺绣活儿的地方。
管事的是个姓王的中年妇人,对大家还算客气。
“王管事,今日可有法袍要补?”苏云轻声问道。
王管事抬头,愣了三息,才不确定地问:“你……你是苏云?”
“是我。”苏云浅浅一笑。
周围的七八个妇人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苏姐姐?你,你这是用了什么仙丹妙药?”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妇人惊呼。
“天哪,这皮肤……比我那十七岁的侄女还嫩!”
另一个满脸雀斑的妇人羡慕地伸手想摸,被苏云轻轻避开。
“苏妹妹,你老实说,是不是攀上哪位内门长老了?”
颇有姿色的紫衣妇人酸溜溜地问。
苏云被问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没,没有……是极乐峰的陈长老,他收了我儿子做弟子,看我辛苦,赐了我一颗养颜丹。”
“极乐峰?陈长生?”
王管事眉头一皱,“那个快被收回山头的废物长老?”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在合欢宗,长老分三六九等。
像陈长生这种修为跌落,山峰凋零的长老,在众人眼中,还不如一个内门精英弟子有分量。
“王管事,陈长老不是废物。”
苏云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他对风儿很好,还帮风儿突破瓶颈,现在风儿已经炼气四层了。”
“炼气四层?”
“我记得你家刘风之前不是卡在二层三年了吗?”
“是陈长老赐了洗髓丹和功法。”
苏云说这话时,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这下,妈妈们的眼神彻底变了。
洗髓丹,养颜丹,功法……这哪是废物长老的手笔?
这分明是宗门核心长老才有的阔绰!
紫衣妇人眼珠一转,凑近苏云,压低声音:
“苏妹妹,你跟姐姐说实话,陈长老是不是……看上你了?所以才这么帮你?”
“刘夫人,你别胡说!”苏云脸更红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刘夫人咯咯笑起来,“在合欢宗,男女之欢,这不是常事吗?姐姐我要是年轻十岁,也想去攀攀高枝呢。”
“不过话说回来,”
王管事若有所思,“我听说,执法堂的罗执事在极乐峰吃了瘪,陈长生随手就扔出了一千灵石。
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陈长生是扮猪吃虎。”
“一千灵石?!”妈妈们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一个月也攒不下五十灵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缎襦裙,头戴珠钗的富态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周夫人来了!”
王管事连忙起身招呼。
周夫人是坊市里有名的富商遗孀,丈夫生前做药材生意,给她留下了不菲的家产。
她儿子周明轩是四灵根,花了大价钱才塞进外门,可惜体弱多病,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
“都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夫人笑着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云身上时,猛地顿住,“你……你是苏云?”
“周夫人好。”苏云欠身行礼。
周夫人几步上前,仔细打量苏云的脸,又拉起她的手看皮肤,啧啧称奇:
“你这是吃了仙丹了?这气色,这皮肤……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云只得又把陈长生赐丹的事说了一遍。
周夫人听完,眼中精光闪烁,把苏云拉到一边:
“苏妹妹,咱们相识也有四五年了,姐姐我待你如何?”
“周夫人一直很照顾我。”苏云实话实说。
她刚来坊市时,周夫人确实帮她介绍过几次活计。
“那姐姐就直说了。”
周夫人看着苏云的眼睛,“我想见陈长老一面。
我儿子明轩的情况你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逐出宗门了。
只要陈长老肯帮忙,灵石、宝物,我周家出得起!”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塞到苏云手里:
“这是姐姐一点心意,你先收着,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苏云想推辞,但看着周夫人恳切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当初跪在执法堂前的绝望,心软了。
“我……我只能代为传话,陈长老见不见,我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周夫人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