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岑菲电话的时候,姜晚正在A大的大礼堂观看学生表演。
“晚晚,顾裴禹那厮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姜晚盯着舞台上穿着流光轻纱跳古典舞的年轻女孩的面容发怔,回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你知道?是何斌告诉你的?”
“啊?”姜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按理说顾裴禹的助理不可能向她这个不讨喜的妻子透露自己雇主的行踪。谁不知道寰宇集团的顾总和他的夫人形同陌路,要不是当初顾老爷子以死相胁这顾夫人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姜晚来坐。
自两个人成婚那天起,顾裴禹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有断过,更是成为各大八卦小报上的常客。姜晚也不是没有闹过,可闹过之后结果就是把人越推越远,渐渐地她像是认命了,习惯了。她只以为只要自己能忍,总有守得云开见明月的那一天,只可惜……
她看着舞台中央的少女,女孩身材纤细,身形修长,虽算不上倾城姿色,但因长年跳舞气质十分出众,也难怪在不久的将来顾裴禹会为她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为了她与整个世界对抗。
一曲未完,姜晚就准备先行退场。旁边陪同的系主任连忙起身:“顾夫人,这是……”
“我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了,表演很精彩。“姜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道:”我也是A大蒋教授的学生,主任叫我晚婉就好,还有就是之前提过的……“
陈主任见她毫无豪门贵妇架子,也乐得与人亲近连忙改了称谓,“帮蒋老师代课的事你就放心,你的履历校务办都看过表示非常满意……”
“夫人,”司机阿敏早已等在礼堂外面,看到姜晚出来,连忙上前相迎,替她拉开车门。
坐在车里姜晚不禁想起舞台上的美貌少女。就是这个人,在下个月的酒会上与顾裴禹相遇。从此顾裴禹会对她欲罢不能,为了给她正妻的位置不惜对自己威逼利诱最后让姜婉落得兄残父死,家族破败,自己更是惨死精神病院的下场。
她这一生执念过两件事,一是舞蹈,另一个则是顾裴禹夫人的位置。她更是为了后者放弃了所有,所以在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好好看清这位曾经夺走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的女人到底是谁。
毕竟前世的她连甄真长什么样子都没有仔细见过,仅仅在各大媒体的软文中窥探过些许,或是在其他人嘴里探听过一二。顾裴禹护她如稀世珍宝,而她姜晚还未冲杀至阵前就已一败涂地。
“夫人,百达斐丽的sale打来电话,您之前订购的那款满天星辰已到货,还是像之前一样送去寰宇大楼吗?“
“嗯?”姜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这是她早在半年前就给顾裴禹预订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她嫁进顾家五年,每年的大小节日都会精心准备,可是回报她的又是什么呢?从最初的漠视与冷待再到不久的将来的迫害直至她家破人亡,惨死异乡。
这样的悲剧,只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该修正这个错误。
沉默中,加长奔驰已然驶入栖雲里庄园,这橦庄园别墅是当初新婚时父母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这里承载了她对婚姻生活的所有向往,在不久的未来也将埋葬她的所有希望。
让人意外的是,顾裴禹的车竟然也停在庄园门口,国外出差半月才刚落地,居然还能找到回家的路,这多少让姜晚有些意外。
同时她的心情也非常复杂,死而复生的人,见到自己的仇人会怎样?
是憎恨?她爱他十年,他害她家破人亡。
是委屈?她对他倾尽心力,他予她满目风霜。
可真正再见到顾裴禹的时候这些情绪都不复存在,更多只是想要急切逃离的恐惧。
上辈子,顾裴禹也给过她机会,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是足够她挥霍几辈子的财富,可惜她不肯。她摇尾乞怜只求他能有一丝怜惜,如螳臂当车般不肯放手顾夫人的位置。最后两个人终于走向对立,决裂。她满心不甘,想要报复,等待她的只有顾裴禹的雷霆怒火。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醒悟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所有的事都还不曾发生。与其自讨苦吃,还不如断尾求生。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顾裴禹坐在客厅,姿态慵懒。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就算是这样随意坐着也难掩他满身贵气,也难怪许多女人前赴后继只想求得他倾身一顾。只可惜他天性冷漠无情,对她更是毫无情意。
新婚夜,这个男人就对她直言不讳,不要试图在他身上奢望爱情,他们之间只有合作没有其他。
那时候的姜晚天真地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她出身豪富,生得更是貌美如花,只要她温柔小意顾裴禹爱上她只是早晚的事。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她乞求十年的真心,最后全落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想到这个结局姜晚心里就难受得紧,负气地踢开脚边的拖鞋径直走进客厅。
沙发上的顾裴禹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不是生病才好?怎么光着脚?”
“嗯,不想穿。”姜晚表情平淡,盘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挺稀奇,这是又受什么**了?”
的确,姜晚出身大家,从小就被要求说话做事要循规蹈矩,像现在这般若是被姜夫人看到即使她再受宠也得吃教训。
上辈子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受尽磋磨,赤脚狂奔是常态,而那时候的姜母也早已病故,自然没有人对她耳提面命。
姜晚盯着窗外兀自发呆,并不理会顾裴禹的调侃。
被冷待的顾裴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手边的平板看起了财经新闻。
两个人相顾无言倒也没人觉得尴尬,过了许久顾裴禹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她叫住。
“嗯?”顾裴禹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姜晚,也不知是不是前些天重病的缘故,她脸色有些苍白,小小的一个窝在沙发里,竟新添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我们离婚吧!”姜晚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声音又轻又哑,好似下定了决心,又喃喃重复了遍。
“我们离婚吧,顾裴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