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说:新婚灼夜:江警官别太克制 作者:豫南 更新时间:2026-03-19

眼前是无尽黑暗的浓雾,而后是一片死寂的耳鸣。

一只手从浓烟里伸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对讲机刺啦刺啦地响着,模糊的声音如空灵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江队,撤!快撤!”

无形的东西拉扯着他后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骤然灼烧炸裂成碎片,消失在无边黑雾中......

“不要!”

江御洲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发紧。背上一层冷汗,冰凉的短袖紧紧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凌晨五点的灰蓝光线。

江御洲坐起身,手掌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眼下一片湿冷。

退役快一年了,过去的种种并没有跟着档案一起封存,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印记。

在浴室泼了几把冷水,镜子里的人下颌紧绷,眼下泛青。

水珠沿着脖颈滑下,流过肩胛骨上一道褪成浅白的旧疤。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转身套上衣服。

今天要搬去沈灼星家。

高中时候的沈灼星是什么样?江御洲其实印象有点模糊了。

只记得她好像总是很显眼,不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那种乖乖女。

有一回篮球赛,班里男生快打输了,气氛低迷,她却忽然站起来,隔着围栏为他们加油,声音清亮,笑容明媚。

沈灼星具体喊了什么,江御洲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刻,她站在夕阳的光里,马尾晃着,整个人亮得像自带了一圈光晕。

后来听说她去演戏,成了明星。他并不觉得意外,那样的人,就该活在聚光灯下。

他们,是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所以那时,他拒绝了她。

可是同学会那晚,在昏暗走廊里再次看到那双清亮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江御洲第一次在退役后短暂地忘却了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浓雾。

沈灼星像举着灯盏的精灵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当她说出结婚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那一瞬间,江御洲恍惚觉得,眼前这个明艳动人、带着破釜沉舟气势的女人,和记忆里那个站在夕阳下大声喊话的少女,奇妙地重叠了。

还是那样明媚,还是那样不管不顾。

心里某个沉寂许久的地方,毫无征兆地被撞了一下。

然后那句“好”几乎没经过大脑,便已说出了口。

所以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到底算什么呢?

大概是交易吧。江御洲这样想。

现在的沈灼星用他来化解绯闻,而他贪恋她身上的光亮与心安感。

各取所需。

行李很简单,一个黑色行李箱,装着几套便衣,洗漱包,一双备用鞋。

不像是搬家,更像是出一次短暂的任务。

清晨六点,车子上高架。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路面空旷。

电话就是这时响的。

车载屏幕上跳出两个字——爷爷。

江御洲接通。

“在哪儿?”老人的声音传来,不高,但那股经年累月的威压感分毫未减。

“路上。”

“休息日还往外跑?”

“嗯,有点事。”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能有什么事。”

江御洲目视前方,没有接话。

“上回给你安排见李老家的孙女,怎么见了面就没下文了?”

“不合适。”

“每次都是这套说辞。”爷爷语气带着不满,“人家小姑娘都对你没意见,你在这里挑三拣四的。江御洲,你当自己二十出头?”

窗外的景色匀速后退。江御洲的视线落在虚空中,脑海里闪回的却是洗手间外听到沈灼星对自己维护的话语。

他打断爷爷的话,声音平稳:

“我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连背景里隐约的戏曲声都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哪家的姑娘?”

“普通人。”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时,江御洲自己也微妙地顿了一瞬,想起沈灼星也是这样跟经纪人介绍的自己。

可沈灼星算普通人吗?显然不是。

但江御洲看到的,是一个鲜活生动,甚至有点莽撞的真实的沈灼星,而明星只是她的一份工作。

“普通人?”爷爷重复了一遍。

“嗯。”

“做什么工作的?”

“演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那不算普通。”爷爷最终说。

电话那头没再纠缠这个定义,继续道,“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等时机合适。”

“合适?”爷爷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声,“别让我等太久。”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上行。

江御洲输入密码,走进沈灼星家门。

房子通透,空间很大,却没有多余的装饰。

不像她。至少,不像外界认识的沈灼星。

没有浮夸的色彩,没有奢华的陈设,甚至连摆设都不多。

江御洲换了拖鞋,将行李箱推到客厅一角,他没急着收拾,先给沈灼星发了消息。

【我住哪间?】

隔了十多分钟,沈灼星回复,

【都可以。】

江御洲看着这三个字,又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最终把行李箱推进了次卧。

简单收拾完行李,江御洲走到阳台,看到洗衣篮边搭着一条带着蕾丝边的浅色睡衣,质地柔软,泛着淡淡光泽,裙子的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江御洲的视线在那片柔软的织物上停留几秒,默默捡起放进了篮子里。

那天晚上,躺在次卧陌生的床上,江御洲睡得并不踏实,又做噩梦了......

*

西北片场,黄沙烈日。

沈灼星的作息几乎是颠倒的,临时背稿,又经常大夜戏连着早班戏。

手机常常一天都想不起看一眼。

她和江御洲的联络频率低得不像新婚夫妇,但又没有彻底断联。

江御洲:【物业需要房主审核车辆信息。】

沈灼星:【好,我打电话给他。】

沈灼星:【有空的话麻烦你帮我给鱼换一下水。】

江御洲:【好。】

江御洲:【饲料没有了。】

沈灼星:【在厨边柜。】

江御洲:【好。】

对话简短的像合租室友。

这天难得收工早。

沈灼星回到房车卸妆洗澡,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大漠的星星,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

从结婚那天开始,已经一个月了,她和江御洲的聊天记录几分钟就能翻完。

上次的聊天还停留在几天前她让他拍的小鱼照片。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空落感,毫无预兆地漫上来。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会儿,她点了视频通话。这个时间点,江御洲应该已经下班在家了。

那边的江御洲没想到沈灼星会打来视频,这是第一次,他愣了一下便接通了视频。

画面亮起的瞬间,沈灼星微微睁大了眼睛。

镜头那端是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江御洲。

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大片,紧紧包裹着贲张起伏的胸肌和肩臂线条。

他微喘着气额发浸湿,汗珠正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剧烈起伏的喉结。地上散落着哑铃和壶铃。

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沈灼星一时没说话。

“有事?”江御洲先开了口,声音低哑。

沈灼星回过神,慢慢勾起一个笑,“没事,突然想念我的小鱼了。”

镜头一转,几尾宝莲灯鱼像穿梭的蓝色小火焰,在沈灼星买的生态森林里倏忽来去。还有她最喜欢的缎带孔雀,也好好地在水中舒展。

“没想到你喜欢养鱼。”

江御洲低低的声音响起。

沈灼星回神,“那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

“狗,或者猫。”

“我不喜欢需要费很多心力提供情绪价值的,我也没时间陪它们。小鱼多好,安安静静的负责漂亮就好了。”

江御洲默了默,点头嗯了一声。

“你刚刚是在?”

“训练。”

江御洲将镜头转回来。

“你今天的戏拍完了?”

“中场休息。”沈灼星顿了顿,盯着江御洲修长的手指握着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

“江御洲,”沈灼星轻轻喊道。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有点分心。”

手机屏幕里,江御洲擦汗的动作顿住,疑惑的目光看向屏幕里的沈灼星。

“你在我家穿的这么暴露,又喘气又流汗的,像是在......勾引我。”

江御洲呛咳一声,不由错开了视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我们平时训练都穿这样,方便。”

沈灼星偷笑着眯了眯眼,

“是吗?那真是错怪你了。我还以为我这个无情无义的老婆,新婚之夜为了工作让你独守空房,你有点委屈了呢。”

“没,没有。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很快,江御洲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你还有戏,有时间多休息。”

“这就赶我睡了?”沈灼星挑眉,“江警官,你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屏幕里,江御洲已经走到镜头前,准备结束通话。

听到这句,他动作停住,重新看向她。

隔着屏幕,两人的目光无声交汇。

他看了她好几秒,那双墨黑的眼眸里,似有不同平常的柔和。

最终,低缓而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晚安,沈灼星。”

挂断视频,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沈灼星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随后她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笑出声。

沈灼星发现,把江御洲弄红脸,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