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付栖坐在餐桌前，盯着盘中那颗完美的水波蛋。
蛋黄在叉子下颤巍巍地晃动，就是不破。
像极了昨晚付京年死守的底线，怎么戳都戳**。
她盯着那颗蛋，眸光沉沉的，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浴室里哗哗的冷水声，他背对着她时紧绷的肩线，还有那声淬着冰碴子的“送你出国”。
原来他宁可在冷水里熬到用手解决，宁可叫医生来处理那该死的药效，也不肯碰她一下。
付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指尖用力，叉子猛地刺破蛋白。
金黄的蛋液瞬间流了出来，淌在洁白的瓷盘上，狼狈又刺眼。
“**，牛奶要凉了。”陈伯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没应声，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被规规矩矩地推进桌下，椅背笔直得像个墓碑。
她没胃口了，把叉子丢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陈伯。”
守在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
“爸爸呢？”付栖抬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伯垂眸答道：“大少爷天没亮就走了，说是有紧急任务，走前没说归期。”
“这么早。”付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又问，“他……走之前，没说别的？”
比如，怎么处置她？比如，那场荒唐的闹剧，要怎么收场？
陈伯摇了摇头：“没有，少爷只吩咐了，让司机准时送您去学校。”
付栖的心沉了沉。
果然，他是打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也是，他那样的人，向来不喜欢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扰乱自己的步调。
她不过是他养来防老的崽崽，是他计划里联姻的棋子，哪有资格让他放在心上。
付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低声喃喃。
就这么结束了？
初吻没了。
身子……四舍五入，也算不干净了吧？
挺好。
这样一来，也就断了他那套可笑的“弟弟配种计划”的念想了吧？
算了。
付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书包，身体轻飘飘的准备去学校。
既然他选择无视，那她也当没事发生过好了。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黑色的轿车低调又奢华。
付栖弯腰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
车子停在了C大西门。
今天阳光很好，雨已经停了。
付栖推开车门，肩头那件看似普通的米白色针织衫，是专属她的私人定制。
料子细腻得像云朵，却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低调得和这所学校里满身logo的富二代们格格不入。
如果非要有个名字，大概只能叫“付栖版”。
低调，是付京年给她上的第一课，也是她融入这里的保护色。
这所大学确实算得上高级。
说它高级，是因为学费不菲，设施一流，能进来的至少家境殷实。
说它不高级，是因为这里的有钱也分三六九等，从家财万贯的真豪门到勉强凑够学费的中产小康，层级分明。
也正因如此，暗地里的攀比和欺压从没断过。
比豪车，比穿搭，比爹妈，那些家底稍逊的，就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付京年选这里，就是看中了这份乱。
藏得住她的身份，也能让她看清人心。
她刚踩着杏色短靴走上台阶，就听见三道软乎乎的声音朝她奔来。
“栖姐！”
跑在最前面的是苏软软，一身淡粉色，头发梳成乖巧的低马尾，跑起来裙摆飞扬。
她声音甜软，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跟在她身后的是双胞胎妹妹苏糯糯。
比起姐姐，她性子更怯些，攥着衣角，看见付栖才敢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栖，栖栖姐早。”
最后是林知夏，个子稍高，扎着利落的丸子头。
比起苏家姐妹的柔柔弱弱，她在付栖面前还算能说上几句，语调也轻快些：“栖栖，今天没迟到哦！”
这三个姑娘，都是家境在这所学校里垫底的千金。
家底够不着顶层圈子，性子又都偏软，成了某些纨绔子弟和强势小团体眼里“好捏的软柿子”。
苏软软被抢过**版发夹，对方还笑着说“什么破烂”，苏糯糯辛苦画的建筑草图曾被当众撕烂，说“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
林知夏更惨，被堵在厕所里嘲讽过“穿的都是过季款吧？穷酸”。
都是付栖偶然遇见，顺手帮的忙。
从此，这三个姑娘就成了她的小尾巴，寸步不离，眼里满满都是依赖和崇拜。
付栖其实没想当什么大姐大。
但苏软软总说，付栖身上有种不好惹但超级靠谱的气质，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她们硬是凑了上来，赶也赶不走。
“栖栖姐，”苏软软凑到跟前，眨着大眼睛仔细看她，“你怎么看上去没睡好啊？脸色有点白呢。”
苏糯糯也小声附和：“嗯……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
林知夏打量着付栖，语气关心：“是不是昨晚生日宴累着了？”
这几位毕竟也相处了快一年，算得上是付栖在学校里仅有的，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了。
知道她们性子单纯，没什么坏心眼，所以付栖生日也邀请了她们。
“是有点。”付栖含糊应道，顿了顿，又看向她们，“今天……没再有人找你们麻烦吧？”
苏软软立刻摇头，马尾跟着晃：“没有没有！这几天可老实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糯糯也细声细气地说：“嗯……好像，自从上次栖栖姐你……之后，她们就很少过来找我们了。”
她说得委婉，但付栖知道她指的是上次自己把堵她们的几个女生请去空教室聊了聊的事。
林知夏笑道：“有栖栖在，她们哪敢啊，我们现在可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她说这话时，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有底气的样子，但眼神里还是残留着惯有的怯意。
付栖听着她们软乎乎，带着满满信赖的汇报，心里那点淤积的闷气，莫名散了一些。
“嗯，那就好，去上课吧。”
四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苏软软和苏糯糯挨着付栖左边，小声说着系里刚传的八卦。
林知夏跟在右边，时不时插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