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许静给丈夫程志远准备了惊喜。
她推开家门,却看到程志远正和一个年轻女人抱在一起。
女人笑得得意:“许阿姨,程叔叔爱的是我,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
十年前?许静如遭雷击。
十年前,她的独生女程思渺因车祸意外去世,尸骨未寒,他竟然就……
金色的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许静手里提着刚从高级餐厅取回的定制蛋糕,另一只手拎着一瓶程志远最爱的82年红酒,脸上漾着满足的笑意。
今天,是她和程志远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
珍珠婚。
三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风风雨雨,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为了这个特殊的日子,她特意提前下班,还去做了个头发,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条香槟色连衣裙。裙摆摇曳,仿佛还能晃回二十岁初见时的心动。
她想象着程志远看到这一切时的惊喜表情,心头就一阵发热。这个男人,嘴上总说她不懂浪漫,今天就让他好好瞧瞧。
钥匙轻轻转动锁孔,门开了。
客厅里,两个人影紧紧相拥。
一个,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丈夫,程志远。
另一个,是个年轻陌生的女人,看背影,顶多二十五六岁,一头时髦的亚麻色**浪卷发,穿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将年轻美好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许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的蛋糕和红酒,像是突然重了千斤,直直往下坠。
“哐当——”
红酒瓶率先落地,暗红色的酒液四溅,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花。紧接着,蛋糕盒也摔了下去,精心**的奶油花朵被摔得稀烂,甜腻的香气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客厅里拥吻的两人。
程志远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回过头,脸上的惊慌失措一览无余。
“阿静……你……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那个年轻女人倒是很镇定,她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然后转过身,一张娇俏又带着几分挑衅的脸正对着许静。
许静认得这张脸。
林悦。
丈夫程志远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几个月前公司团建时,她见过一面。当时程志远还笑着介绍,说这是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让她多带带。
此刻,这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正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许静感觉自己的血液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冷,最后冻结了整个心脏。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三十年的相濡以沫,三十年的风雨同舟,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过往,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不堪的一幕击得粉碎。
她看着程志远,这个她爱了半生的男人。他穿着自己早上为他熨烫好的白衬衫,衬衫上甚至还残留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可现在,这件衬衫的领口,印着一个不属于她的鲜红唇印。
多么讽刺。
“许阿姨,您别这么看着程叔叔,他会紧张的。”
林悦轻笑一声,主动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程志远的手臂,身体亲昵地贴着他,像是在宣示**。
“程叔叔?”许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叫他什么?”
“是啊,”林悦扬起下巴,笑得天真又残忍,“程叔叔喜欢我这么叫他,显得年轻。”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自己挽着程志远的手臂,那动作,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许静的心窝。
程志远脸色煞白,他想把自己的手臂从林悦的禁锢中抽出来,却被对方缠得更紧。
“小悦!你别胡说!”他低声呵斥道,眼神却不敢与许静对视。
“我胡说?”林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转头看着程志远,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可思议,“志远,你忘了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你说你早就受够了这个家,受够了她,你说你爱的是我,要不是因为……”
“你闭嘴!”程志远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许静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程志远,一字一句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程志远嘴唇翕动,眼神躲闪,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的沉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许静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林悦看到程志远的懦弱,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又被得意的笑容取代。
她松开程志远,走到许静面前,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许阿姨,您就别为难程叔叔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勉强。他爱的是我,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
十年了。
十年。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许静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林悦,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林悦的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炫耀。
十年前……
十年前是什么时候?
许静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十年前,她的独生女儿程思渺,在去上大学的路上,因为一场连环车祸,永远地离开了她。
那一年,思渺才十八岁。
花一样的年纪。
那是许静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她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女儿的照片流泪,甚至一度想跟着女儿一起去了。
是程志远。
是程志远抱着她,跟她说:“阿静,你还有我。思渺不在了,我们更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她在天上看着,会伤心的。”
是他陪着她,一点点从失去女儿的深渊里爬出来。
她以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以为,伤痛让他们贴得更近。
可现在,这个女人告诉她,就在她失去女儿,痛不欲生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和另一个女人开始了新的“爱情”。
尸骨未寒。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许静的心上。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陪伴”和“安慰”,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当她在深夜里为失去女儿而哭泣时,他或许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何其残忍!何其恶心!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许静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她看着程志远,那个曾经让她无比信任和依赖的男人,此刻只觉得面目可憎。
“十年?”许静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程志远,她说的是真的?”
程志远浑身一震,终于抬起头,看向许静。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慌乱,还有一丝许静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阿静,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许静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是哪样?是我亲眼看到的,也是我亲耳听到的,你还想怎么解释?”
“是我!是我主动的!”林悦再次插话,将程志远护在身后,摆出一副为爱牺牲的勇敢姿态,“程叔叔他是个好男人,他顾及你的感受,一直想跟你坦白,是我不让他说的!我爱他,我不在乎名分,我只想陪在他身边!”
这一番“深情告白”,简直是火上浇油。
许静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她是怎么能把第三者插足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的?
“十年……”许静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思渺走的那年,你就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向程志远的死穴。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悦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嘴硬:“许阿姨,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人要往前看,您不能总活在过去,这样对程叔叔也不公平。”
不公平?
许静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程志远。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程志远的心尖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许静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的冷汗,看到他眼中的恐惧。
三十年的夫妻,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程志远。”
她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质问,平静得可怕。
程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应了一声:“……阿静。”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程志远的脸上。
许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手掌**辣地疼,指尖都在颤抖。
程志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他的左脸上。
他被打懵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静。
林悦也尖叫起来:“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
她冲上来想推开许静,却被许静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许静没有理会林悦的叫嚣,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程志远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替思渺打的。”
她顿了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然后,她扬起了另一只手。
“啪——!”
又一个同样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程志远的右脸上。
左右对称,分毫不差。
“这一巴掌,”许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是替我自己打的。”
“打我眼瞎了三十年,爱上你这么个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行清泪终于控制不住,从她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