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在魔都996了十年，给冰山女总裁当牛做马，挣了三千万。今天，十年合约到期，我揣着巨款，回村养老。
没想到，我前脚刚走，公司后脚就陷入瘫痪。那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连个正眼都懒得给的林总，竟然开着库里南追到了我老家的猪圈旁。
她红着眼圈求我回去，可她不知道，我的梦想，从来不是她的商业帝国，而是这片菜地，和一条能躺着晒太阳的狗。
“姜哲，这份文件五分钟内送到林总办公室。另外，帮我带一份楼下新开那家的生椰拿铁，冰的，谢谢。”
说话的是我的直属上司，市场部总监王伟。他翘着二郎腿，头都没从电脑屏幕前抬一下，仿佛使唤我做这些事是天经地义。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55。
五分钟后，就是我十年卖身契的终点。
办公室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我，姜哲，是总裁林予薇的专用“灭火器”，是市场总监王伟的免费“跑腿小弟”，是公司里最好说话的老好人。
王伟以为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姜哲。
他不知道，我银行卡里的余额，可能比他这辈子见的钱都多。
他更不知道，我签的那份十年超长合约里，除了固定薪资，还有一项与公司业绩深度绑定的、堪称天价的期权激励。这十年，公司上市了，而我，也自由了。
我拿着文件，没有直接去总裁办公室，而是先下楼。
电梯里，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在叽叽喳喳。
“那个姜哥人真好，上次我报表做错了，他熬夜帮我改的。”
“是啊，就是感觉他好累啊，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活。”
“而且你们不觉得吗？王总监好像特别喜欢使唤他，明明不是他部门的活。”
**在电梯角落，听着她们的议论，心里毫无波澜。
累？当然累。这十年，我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林予薇一个电话，不管我在地球哪个角落，都得立刻上线解决问题。小到她的电脑蓝屏，大到几千万的合作项目突发危机，都是我来处理。
我就是她最顺手的那把瑞士军刀，平时扔在抽屉里，需要时随时拿出来用，用完再扔回去，连句“辛苦了”都很少有。
我来到楼下的咖啡店，对着菜单，给自己点了一杯最贵的单品手冲。然后，我才慢悠悠地给王伟带了那杯生椰拿铁。
等我提着咖啡和文件回到市场部时，王伟正对着一个下属发火。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猪吗？看看姜哲，让他做什么五分钟内绝对搞定！”
他看到我，火气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不善：“怎么这么久？林总等着呢。”
我把咖啡放在他桌上，没说话。
他皱眉：“让你带冰的，你怎么带了杯常温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哦，冰块用完了。”
王伟愣住了。这大概是我第一次“顶撞”他。他可能以为我今天心情不好，撇撇嘴，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赶紧给林总送过去，要是耽误了林总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我拿着那份其实并不紧急的文件，走向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路过我的工位时，我脚步顿了顿。桌上东西不多，一个用了八年的保温杯，一个颈枕，还有一盆快要被我养死的多肉。
我拿起那盆多肉，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解脱了，对你，也对我。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我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干脆的女声。永远是这个调调，像冰块掉进玻璃杯，没有一丝温度。
我推门进去。
林予薇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黄昏。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却暖不化她脸上的半分寒霜。
她就是这座金字塔尖上的女王，美丽，强大，且不近人情。
“文件。”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
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一并放在了上面。
那是一封辞职信。准确地说，是“合约到期，不再续约”的告知函。
林予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解。
“这是什么？”
“辞职信。”我言简意赅。
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施舍：“姜哲，我知道你这几年很辛苦。我已经让HR准备了新的续约合同，薪资上浮百分之三十，另外，给你市场部副总监的职位。”
她以为这是天大的恩赐。
放在十年前，或许我会激动得睡不着觉。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林总，”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十年合约，今天，六点整，正式到期。我不打算续约了。”
林予薇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愕然。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续约？”她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姜哲，你是不是没睡醒？离开这里，你能去哪？除了我这，还有谁会给你开出这样的薪水和职位？”
在她眼里，我的一切都是她赐予的。离开她，我将一文不值。
这种信息差，真是令人愉悦。
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时针、分针、秒针，在六点整的位置，完美重合。
“林总，到点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十年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下班。再见，哦不，最好是再也不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得到，林予薇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是何等精彩的表情。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最听话、最离不开的“工具人”，会在今天，用这样一种方式，炒了她的鱿鱼。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我奋斗了十年的摩天大楼。
再见了，我的青春。
你好，我的三千万退休金。
我掏出手机，拉黑了林予薇、王伟以及公司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世界瞬间清净了。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随手接起。
“哥！你发什么神经？我让你给我转五万块钱，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我跟莉莉的婚事就差这五万彩礼了，你是不是想让我结不成婚啊？”
电话那头，是我那“亲爱”的弟弟，姜明。语气理直气壮，仿佛我欠了他五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好了，辞职只是第一步。
回村养老之前，还有一笔烂账，得彻底清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