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
我对着电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姜明愣了一下，随即音量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说什么？你没钱？你骗鬼呢！你在魔都那种大地方上班，一年挣几十万，你说你没钱？”
“我说没钱，就是没钱。以后别再找我要钱了。”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姜哲！**什么意思？”姜明开始破口大骂，“你是我哥！我结婚你不出钱像话吗？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你个白眼狼！我告诉你，这五万块钱，你今天必须给我！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在你们那破公司待不下去！”
破公司？
我已经不在那了。
至于去闹？我巴不得他去。最好闹得越大越好，让林予薇也体验一下被极品亲戚支配的恐惧。
“随你。”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手机刚揣进兜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母后大人”。
我叹了口气，接通。
“小哲啊，你弟弟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我妈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小。他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哥哥的，是该帮衬一把。那五万块钱，你赶紧给他转过去，别让你弟媳家等急了，不好看。”
“妈，我辞职了。”我决定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什么？”我妈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辞职了？好端端的你辞什么职？你疯了？一个月好几万的工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你以后吃什么？你弟弟结婚的钱怎么办？你房贷怎么办？”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离不开钱。
我平静地回答：“工作太累了，不想干了。我准备回老家歇着。至于房贷，我没买房。”
这十年，我挣的钱，除了雷打不动地每年给家里十万，剩下的，一分没动。我没在魔都买房，没买车，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几件。我就像个苦行僧，过着最低配的生活，为的就是今天。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妈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你是不是翅ot了？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要回那鸟不拉屎的村里？我告诉你姜哲，我不管你辞没辞职，你弟弟这婚必须结！你就算去借，去贷款，也得把这五万块钱给我凑出来！”
“我没钱，也借不到。”
“你……”我妈似乎被我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好，好！姜哲，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出点钱跟要你的命一样！你要是不给钱，就别认我这个妈！以后也别回这个家！”
这正是我想要的。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妈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那些“断绝母子关系”的狠话，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每一次，都以我的妥协告终。
但今天，不一样了。
“嘟……嘟……嘟……”
我妈也挂了电话。
我站在魔都喧嚣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过去十年，我像一头被两根绳子拴住的驴。一根绳子是林予薇，另一根绳子，就是我的原生家庭。他们一个榨取我的能力，一个榨取我的血汗。
现在，我亲手斩断了这两根绳子。
从驴，变回了人。
我没有立刻回我那租来的小单间，而是打车去了全上海最贵的楼盘之一，汤臣一品。
当然，我不是去买房。我只是想去那里的银行，办点事。
走进那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银行VIP客户中心，穿着职业套裙的大堂经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我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确实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没在意，直接说道：“我来查一下账户余额，然后办一张最高额度的黑卡。”
大堂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把我引到VIP室：“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很快，一位客户经理走了进来，态度比刚才那位还要客气几分。
“姜先生是吧？请把您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给我。”
我递了过去。
他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鼠标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反复确认。
那个表情，就好像在屏幕上看到了外星人。
“姜……姜先生……”他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您……您的账户余额是……三千……二百一十七万……？”
我点点头：“对。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面见他们行长，“姜先生，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黑卡！我们行最高级别的‘钻石无限卡’，您看可以吗？全球机场贵宾厅、一对一专属客户经理、顶级酒店会所权益……全部都包含！”
我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办张卡就行。另外，帮我把那三千多万，转到这张新卡上。”
“好的好的！马上为您办理！”
半小时后，我揣着一张沉甸甸的黑色金属卡片，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房车APP。
回村养老，总得有个像样的座驾。那种能洗澡、能做饭、能睡觉，走到哪，家就在哪的移动城堡。
我浏览着页面，一款通体漆黑，线条硬朗的越野房车映入眼帘。
“征服者F，全地形越野房车，售价388万。”
不错，就它了。
我直接拨通了销售电话。
“你好，我看中了你们的征服者F，黑色款，现在有现车吗？”
“先生您好，这款车非常抢手，目前黑色款全国只有一台现车，在我们的上海总店。”
“好，我要了。全款，我现在过去提车。”
电话那头的销售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先生……您……您确定？”
“确定。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打车直奔房车销售中心。
当我穿着T恤牛仔裤，站在那辆堪比装甲车的庞然大物面前，说要全款提车时，整个销售大厅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直到我拿出那张黑卡，面不改色地刷掉了388万。
POS机吐出长长签购单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刚才那个银行经理如出一辙。
爽。
**的爽。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简单，粗暴，且有效。
办完所有手续，我坐进了这辆移动城堡的驾驶室。真皮座椅的触感，比我那出租屋里的破沙发舒服一万倍。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停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我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开始刷手机。
朋友圈里，前同事们已经炸开了锅。
“有没有人知道姜哥去哪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听说了吗？姜哥辞职了！今天六点，当着林总的面说的！”
“**！真的假的？他疯了？林总没把他撕了？”
“何止啊，我听说林总的脸都绿了。姜哥一走，下午刚签的那个‘星辰计划’项目，所有数据和对接人都在他手上，现在整个项目组都瘫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瘫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
林予薇，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我的房车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美艳而熟悉的脸。
林予薇。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以及我身下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巨无霸。
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混杂着震惊、不解和荒谬的表情。
我们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开着这种车？
我的眼神在回答：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