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会告诉我们？”
小李一脸茫然地重复着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什么意思？难道凶手还会自己跑来跟我们自首不成？”
陆昭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珂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这个女人，总是在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谜语。
可偏偏，她之前的每一个“谜语”，最后都应验了。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焦躁。
案件的节奏，完全被一个外人掌控了。
而他这个刑侦队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陆队，我们现在怎么办？真就这么干等着？”小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等？”
陆昭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
“我陆昭的字典里，就没有‘等’这个字！”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把前两个死者的资料，全部重新调出来！尤其是她们的消费记录，出行记录，通讯记录！一帧一帧地给我看，一笔一笔地给我查！”
“我就不信了，三个大活人，都去过同一家诊所，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是！”
小李精神一振，立刻大声应道。
这才是他熟悉的陆队。
雷厉风行，永不言弃。
整个刑侦支队，瞬间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要证明，就算没有那个所谓的“专家”，他们南城刑侦支队，也一样能破案！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夜过去。
天亮了。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三名死者密密麻麻的资料信息。
“没有……”
负责排查消费记录的警员声音干涩，“三名死者的所有银行卡、信用卡、线上支付记录里，都没有任何与心理诊所相关的消费。”
“出行记录也没有。”负责另一组的警员也摇了摇头，“她们的车辆轨迹，手机信令，都没有在任何一家已知的心理诊所附近出现过重合。”
“通讯记录也查了，没有任何可疑的通话或者短信。”
一个个坏消息，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查了一整夜。
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用上了。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沈珂真的猜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陆昭掐灭了。
不。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女人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
是他们的方法，他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是，错在哪里？
陆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珂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看起来清爽干练。
手里，还端着一杯……豆浆。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形容憔悴、眼圈发黑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看来，你们昨晚很‘努力’。”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陆昭耳朵里，却充满了讽刺。
“我们是在查案，不像某些人，可以安心睡大觉。”陆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沈珂不以为意地走到主位上，将豆浆放在桌上。
“无效的努力，只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你！”
陆昭猛地站起，怒视着她。
“你说谁在浪费时间？我们查了一整夜！你呢？你除了吃了顿饭，喝了杯豆浆，你还干了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敬佩的队长，一个是让他们感到敬畏又陌生的“专家”。
这两人从见面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沈珂终于抬起眼，正视着暴怒的陆昭。
“我还在等。”
“等？你又在等！”陆昭气笑了，“我说了，我的字典里没有……”
“第四个受害者，出现了。”
沈珂的声音，轻轻地，打断了他。
什么？！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报……报告！”
一个年轻警员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脸色惨白如纸。
“城……城西的‘蓝色港湾’小区，发现一具女尸！死状……死状和前三起案子，一模一样！”
轰！
陆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沈珂。
那个女人，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凶手会告诉我们……”
陆昭的嘴唇翕动着，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凶手，用一条新的生命，告诉了他们下一个线索的所在地。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指路。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陆昭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个凶手，已经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他根本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他是在挑衅，是在炫耀！
“走！”
陆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必须去现场！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魔鬼，又留下了什么“指引”。
当他们赶到“蓝色港湾”时，现场已经被封锁。
第四个受害者，死在自家的浴缸里。
水是红色的。
而在浴室的镜子上，用口红画着一个大大的，扭曲的“S”。
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张扬，都要刺眼。
“死者陈琳，二十八岁，是个网络主播。”小李在一旁快速地汇报着情况。
陆昭的视线，却死死地盯在镜子上。
不对。
这次的现场，和之前不一样。
虽然死法和符号都一样，但多了一样东西。
在那个血红的“S”符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同样是用口红写的。
像是一个地址。
【静安路，13号。】
“这是什么？”小李也发现了那行字，凑了过来。
陆昭的心脏，猛地一跳。
静安路13号……
他立刻回头，看向身后的警员。
“马上去查！静安路13号是什么地方！”
几分钟后，结果传了回来。
“陆队，查到了！”
“静安路13号，是一家心理诊所！”
“诊所的名字，叫……”
警员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S’心理工作室。”
S！
原来，那个符号，不是凶手的代号。
而是诊所的名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四个死者，都去过这家诊所！
而凶手，在杀害第四个人之后，终于把这个地方，直接告诉了警方！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不明白。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因为，游戏该结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陆昭猛地回头。
沈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镜子的那行字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已经集齐了四个‘S’。”
“现在，他要去拿最后的奖品了。”
沈珂转过身，向外走去。
“通知所有人，立刻包围静安路13号。”
“凶手，就在那里。”
她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陆昭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反驳。
他只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直觉告诉他，一场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
而那个诊所里，藏着所有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