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客厅,深夜,暴雨】
窗外的雨,像天漏了一样往下砸。
每一滴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敲在玻璃上,发出沉闷又绝望的声响。
我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假装那是我们的孩子。
还有一个月,我的宝宝就要出生了。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能闻到江澈残留的气息。
曾经,这味道是我的安神香。
现在,这味道让我犯恶心。
卧室的门紧闭着。
但有些声音,是门板关不住的。
女人压抑的、变了调的喘息,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
像两只不知餍足的野兽,在我的家里,在我和他曾经温存的床上,进行着最原始的交合。
我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是长了脚,从门缝里,从墙壁里,从地板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脑海。
我八个月的孕肚,沉重地坠着我的身体。
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在肚子里用力地踢了我一脚。
我深呼吸,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肚子。
「宝宝乖,别怕,妈妈在。」
我在,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场景:客厅,深夜,手机**】
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老公」。
多么讽刺。
我的老公,正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和另一个女人缠绵。
他却用手机打给我。
我没有动。
**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催命的符咒。
终于,我缓缓地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我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江澈带着情欲的、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
「林暖,你去楼下便利店,买盒杜蕾斯上来。」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说,去买套!没听见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被扫了兴致的愠怒,「快点,这边等着急用。」
「……用完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废话!没用完让你去买?」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娇媚的笑声,带着一丝挑衅,「阿澈,你老婆不会不愿意吧?要不……就算了?」
那是许蔓的声音。
江澈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上七年的人。
而我,林暖,不过是那个因为长得有几分像许蔓,才被他娶回家的替代品。
「她敢!」江澈冷哼一声,对着电话命令我,「给你十分钟,买回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我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忽然很想笑。
我的丈夫,让我这个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在暴雨的深夜,去给他和他的情人,买避孕套。
因为他们做得太激烈,用完了。
多么荒唐。
多么可笑。
我缓缓地站起身,沉重的孕肚让我有些站不稳。
我走到玄关,拿起伞,打开了门。
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瞬间扑了我满脸。
冰冷刺骨。
我没有打伞。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进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雨幕里。
雨水很快就湿透了我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我笨拙的身体曲线。
我像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笑话。
便利店的灯光在雨夜里,像一盏孤独的灯塔。
我推门进去,空调的冷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店员是个年轻的男生,看到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你……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走到货架前。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
超薄、螺纹、草莓味……
真齐全啊。
我伸出手,指尖在那些盒子上划过。
最后,我拿了一盒。
最大号的。
结账的时候,店员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不解。
我能想象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暴雨夜浑身湿透地来买避孕套。
这背后,该是怎样一个支离破碎的故事。
我扯了扯嘴角,想对他笑一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早已僵硬。
走出便利店,雨更大了。
回家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小区的路灯坏了一盏,那一片格外的黑。
我没看清脚下,一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上。
「啪——」
地砖翻起,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去。
【场景:雨夜,小区路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先着地了。
剧痛!
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腹部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我趴在冰冷的积水里,感觉身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汩汩地流出来。
是血。
是我的血,和我孩子的血。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是我没有力气。
我的手,碰到了那个从购物袋里摔出来的盒子。
杜蕾斯,家庭装,12只。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它紧紧地攥在手心。
江澈,你看。
我给你买回来了。
你和她,可以尽情地做了。
我的宝宝……
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我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雨水中,渐渐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