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这一天，我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国外赶回来。
却发现家里一群人在开生日party。我像一个外来的闯入者，不知所措。
寿星是他们公司的实习生助理，哭着跟我道歉：“对不起嫂子，
纪念日…巡哥说在这里过能让我有家的感觉…”顾巡指责我没有同理心：“一个纪念日而已，
需要年年都过吗？这是小苒第一次过生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我大度一笑：“既然这样，
那以后的纪念日也不用过了，都留给你陪她过生日吧。”1我和顾巡结婚三年，
纪念日这一天在国外出差，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时已经十点。
打开门却发现地上全是彩带。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唱生日歌。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一块奶油蛋糕砸到我脸上。空气静止。眼睛有些睁不开，我松开行李箱，
手忙脚乱清理着自己。“谁啊？干嘛乱闯别人的地方！”“刚刚没关门吗？”“可能吧。
”等我看清眼前景象，耳边传来顾巡略带不满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我一愣，
有些狼狈。“我给你发了信息的，你没看到吗？
”昨天晚上我就发信息跟他说今天坐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的。顾巡掏出手机一看，
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今天，一整天都很忙，没留意信息。”忙什么呢？很快有人给我解答。
“原来这是嫂子！对不起啊嫂子，巡哥今天连着开好几个会，
下班后又赶着去拿蛋糕给我过生日，才没留意…”我凝眸盯着眼前妆容精致，
戴着皇冠的女生，没想起顾巡交好的同事里有这号人。她却好像被我的眼神吓到了，
瑟缩了一下不敢继续说话。顾巡把她拉到身后，作保护姿态。“今天是小苒生日，允棠，
你别闹。”我闹什么了？“我特地赶回来过我们的周年纪念日……”话未说完，
被顾巡不耐烦打断。“我知道。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吃蛋糕吧。”空气又突然安静。
好像我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打断了他们的气氛。有人开口打破尴尬：“是啊嫂子，
坐下来吧，今天是许苒生日，大家一起聚聚。”事已至此，我有什么情绪也只能暂时压下。
可当我坐下时，才发现对面那个许苒身上穿的裙子是我的！是我一个月前就买好，
准备留着今天纪念日穿的。我起身走近她，目光灼灼。确定了，就是我的裙子。
衣领处有我特地找工作室镶嵌上去的珍珠。“你又想干嘛？”顾巡就坐在她旁边。
俩人靠得极近，手臂碰到一起。一看我这模样，又下意识伸手护着人。“这条裙子，
是哪里来的？”许苒心虚地望了顾巡一眼，微微垂头不说话。我没了耐心，声量略高。
“到底是从哪里拿的？”顾巡站起身，与我四目相对。“够了！你非要搞砸小苒的生日宴吗？
裙子是我从衣柜里找出来给她的。你那么多裙子，送给她一条又怎么了？”我竟然笑了一下。
实在太荒谬了。“你知道这是我找了多久特地留到今天穿的吗？
上面的珍珠还是我妈给我的嫁妆！你就这样给了别人？顾巡，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2我难掩激动，声音有些尖锐。那不止是嫁妆，也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在场的其他两个女生也皱起了眉头。顾巡脸上浮现几丝惊慌。“允棠，抱歉。我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一条普通的裙子……”我深吸了几口气。“那你现在知道了，
是不是该让她还给我呢？”他倒先不可置信起来。“哪有送出去还让人还回来的道理？
你这不是让小苒难堪吗？”一时没人说话，突然出现啜泣声。“对不起嫂子，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我原生家庭不好，从来没有过过生日。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巡哥说他家里够大，来这里庆祝能让我有家的感觉…我，
我现在就把裙子脱下来……”她边哭边作势手要碰上背后拉链。我也有些错愕，
或许做错事情的只是顾巡，她看起来也才刚出来工作。想了想，正要开口阻止。“巡哥，
还要再麻烦你帮我弄一下拉链。”许苒脸颊微红对着顾巡娇声道，眼睫毛还挂着泪珠，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心下一沉，暗骂前一刻的自己既蠢又圣母。
顾巡竟然真的就拉着她要进去卧室。我伸手一挡。“所以你穿上我这条裙子时，
是顾巡帮你拉拉链的？”她瞳孔微缩，手指捂住嘴唇，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
好像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顾巡也哑火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气氛又陷入僵硬。
有个女生环视一圈后开口了。“小苒，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吧。
”我看着她们进了我和顾巡的卧室。很快又出来了。许苒换回她的T恤牛仔裤，
把裙子叠好递给我。“嫂子，还给你。”我伸手接过，劝诫道：“许**虽然涉世未深，
但和有妇之夫保持该有的边界感，这一点应该不用我教你吧？”她好像受了天大的羞辱，
双眼通红，一抽一抽对着顾巡说：“巡哥，谢谢你和大家给我过生日，我今天…很开心，
但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过生日了。这么晚就不打扰你和嫂子过纪念日，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捂着脸跑了出去。众人也面色尴尬打完招呼离开。“小苒！”顾巡想要追出去，
那个女生又开口了：“巡哥，我们会送小苒回家的，你，还是留下来陪嫂子吧。
”顾巡脚步顿住，点点头。看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我太阳穴开始胀痛。早起赶飞机，
连坐十几个小时，再到回家后受到的一系列冲击。所有疲惫感在这一刻涌上来，
刚在沙发坐下。“你真的很没有同理心。一个刚踏入职场的大学生，正需要被关怀，
何况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过生日。结婚纪念日年年都能过，有那么重要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会给她造成什么心理阴影？”顾巡关上门，对着我冷冷开口，
还一脸失望的表情。我也不是多软和的脾气。“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你整整一天视而不见。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家发现你在给另一个女生过生日，还穿我的新裙子。而且，
你还在我们的卧室里帮她提拉链。顾巡，我还没质问你跟那个许苒是什么关系，
你倒是先攻击起我来了？”3顾巡愣了一瞬，很快闪过一丝恼怒：“你别乱扣帽子！
我们就是同事关系，她年纪小，出身又不好，大家都照顾她，不止我。
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不堪！要说起来，你的工作圈子才让人容易乱想。
”我缓了好一会才消化完他最后那句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尽量语气平静问出来：“我的工作圈子？怎么就让人乱想了？你说清楚。”他眼睛看向别处，
声音有些小。“他们都说医药代表很多为了业绩，和客户不清不楚的，
有些甚至还…”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楚了，声音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你的意思是，
我也是这种人？”顾巡轻咳一声。“我没这么说，只是你乱揣测我和同事的关系，
我就打个比喻，希望你也能将心比心。”我闭了闭眼睛，强撑到现在，有些撑不住了。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一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时也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每次聚餐，
他们的话题总会提到各行各业的乱象。一会是这个行业很多人被包养，
一会是那个行业大多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没几个是真的有真材实料。
好像就他们的行业最体面。现在想来，她那些同事，表面对我客套有加，
背着我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议论我的。难怪顾巡有段时间一直劝我换工作。
他明知道我从一线职员靠实打实的业绩做到管理层有多不容易。现在的就业环境很严峻，
不被裁员就算好了。跨行更是痴人说梦。而他依旧劝我换工作，什么想法不言而喻。
“所以你认可他们所说的，心里也觉得，我的工作很不体面，起码没有你的体面，
还有近墨者黑的风险，对吧？顾巡，你就这样看待你的妻子？
”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顾巡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么想。
咱别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好吗？今天的事情就翻篇吧。
”我也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掰扯，只想先好好睡一觉，可下一秒。
“但是你需要找个时间跟小苒道个歉，她回去肯定哭了。我真担心她会留下阴影，
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饶是今晚被多番冲击，我依旧怀疑听错了。“你让我跟她道歉？
”顾巡一脸理所当然：“你毁了她的生日宴，不该跟她道歉吗？允棠，
不是谁都像你出身那么好，你不知人间疾苦我不怪你，但最基本的做人道理要懂，
做错了事就要认……”我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就朝他砸过去。顾巡的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有血珠冒了出来。“你发什么疯！”他捂着额头怒吼道。我不再理他，进入卧室把门反锁。
洗去一身疲惫后狠狠睡了一觉。第二天我发现那条裙子，最中间的珍珠，
也是最大的一颗不见了。那个位置破了个小洞，显然是被人用蛮力扯下来的。翻找许久，
最后在床垫缝隙深处找到了。我刚拉开门，顾巡黑着眼圈出现在我眼前。“闹了一晚上，
也该闹够了吧？今晚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和小苒吃个饭，你正式给她道个歉。
”4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整，我情绪稳定了许多。动作平稳把裙子在他面前展开，
指着衣领中间的位置。“这里被人为损坏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
你的小苒不止要给我道歉，还要给我赔偿。”顾巡一脸不可置信盯着我。
“会不会是你自己弄掉的？”我冷笑出声：“你现在已经到了无条件偏袒她的地步了是吗？
到底谁是你的老婆啊？”顾巡眼神闪躲：“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客观分析。
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我一脸嘲讽：“你不如说，是我故意弄掉来栽赃她的。”“允棠，
咱们好好说话行吗？我不要求你给她道歉了，这事就这么过了行不行？以后都别再提了。
损失费用我赔给你。”顾巡依旧在不断刷新我对他，对这段婚姻的认知。“赔？
你用什么身份替她赔？用你的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赔？”我知道没有证据，
没办法让许苒真的给我道歉赔偿。就是想看看，他为了许苒还能无底线到什么程度。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让这件事过去？“明明只是一个纪念日，你不回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偏偏你回来了，又搞出这么多事，还没完没了，我也会累的。“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同事？
”顾巡彻底没了耐心。四目相对，火药味甚浓。过了一会，我悠悠开口：“不用这么委屈，
不用觉得累，以后都不用过纪念日了。你也别担心小姑娘会留下什么阴影，
以后的生日有你陪着她，只怕她会开心死。”顾巡眼神一凛，
压抑着怒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轻笑出声：“意思就是，咱俩别过了。离婚吧。
”他怒吼：“离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
怎么议论小苒？”我摊开手：“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我没什么同理心，
不知人间疾苦。”我收拾好行李直接离开，前往我婚前的公寓。
晚上微信有两条好友添加申请。通过之后。【嫂子我是许苒，真是不好意思，
穿了你的裙子害你不开心了。我真诚跟你道个歉，你不要和巡哥吵架喔，
他也是好心看我可怜才给我组织生日宴。】【我只是一个行政助理，收入薄弱，
没见过什么世面。平常也就是给巡哥带带饭，优先给他打印文件什么的，
所以他礼尚往来多照顾我一些，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有自知之明，他这样优秀的人，
不是我能肖想的。】【那天提拉链的事，是因为我和巡哥先到你家，
没有人可以帮我才……总之，我一次性跟你解释清楚，希望你们好好的，这件事能够翻篇。
】我冷眼看过，不做回复。另一个通过的号也发来信息。【嫂子你好，我叫施诗。
】5那个主动带许苒去换衣服的女生。她告诉我一些我看不到的事情。原来在公司，
顾巡这个项目经理经常和工作接触不多的许苒一起吃饭。没有出去吃，
而是两个人带的饭互相交换，午休时间两个小时，都待在一起。我想起一个月前，
顾巡突然跟我说，早餐的三明治把沙拉酱改成番茄酱。可他明明最讨厌番茄酱。
还有午餐不要下他最爱吃的香菜。因为顾巡从小胃不好，有慢性胃炎，
我都尽量早起给他做好早餐和午餐带去公司，晚餐等我下班回家做。我问他原因。
只含糊回了我一句“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当时没有多想。口味或许没变，只是心变了。
而那些他说加班的夜晚，是带她去看电影，去坐浪漫的摩天轮。
曾经我用挤出来的休息时间让他陪我去。得到的回复却是，
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这种小情侣才做的事情上，他们已经不年轻了，要更多考虑未来。原来，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游离到了这样的地步啊。想起那天，
顾巡义正言辞指责我胡乱揣测他们的关系。真是可笑。当初妈妈因病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