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电影院突发火灾,我那即将被授予一等功的军官未婚夫,却在我面前,
一把将他战友的遗孤护进怀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他穿着挺拔的军装,
身影消失在浓烟中,像个盖世英雄。可惜,他守护的不是我。我被尖叫的人群撞倒,
右手腕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剧痛袭来。八年的感情,在那一刻,连同我的骨头一起,
碎了。很快,那个叫陈思雨的女孩发了朋友圈:“危难时刻,谢谢你把我放在首位,
我的盖世英雄。”配图是她梨花带雨,依偎在陆振霆怀里的照片。我没哭没闹,
只是默默将火灾现场别人拍下的、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图,放在了评论区,
配文:“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爱情,要珍惜。”然后,我拉黑了他们所有人,
独自一人去了我们原定婚后旅行的深山疗养院。01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
电影院里正放着一部皆大欢喜的喜剧片。身边,我那穿着军装常服,
身姿挺拔的未婚夫陆振霆正给我剥着爆米花。八年了,从我十八岁到二十六岁,
从校园到军营,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时刻,都有他。“月明,等这次任务结束,
我们就打结婚报告。”他压低声音,气息温热地拂过我的耳畔。我笑着点头,刚想说什么,
影院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刺鼻的浓烟滚滚而来。“着火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整个影院瞬间炸开锅。混乱中,陆振霆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站起,他大喊着“不要慌!
捂住口鼻,低姿态前进!”我下意识去抓他的手,他却猛地转身,越过我,
一把将我身后两排那个叫陈思雨的女孩死死护在怀里。“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珍视与急切。陈思雨是他牺牲战友的妹妹,
被他接到军区大院里照顾。他曾对我说,那是责任。可现在,他抱着那份“责任”,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求生的人流。我被他转身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
又被身后惊慌失措的人狠狠撞倒在地。“咔嚓”一声,右手腕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我疼得眼前发黑,眼睁睁看着他挺拔的军装背影,护着另一个女孩,
消失在浓烟和火光交织的出口。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周围全是尖叫和哭喊,
踩踏还在继续,我被人从身上踩过,痛到麻木。八年的感情,在这一刻,突然就下头了。
**着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墙角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捂住口鼻,随着人流挪到了外面。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声音响彻夜空。我坐在路边,看着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冷得发抖。不远处,陆振霆正半跪在地上,轻声细语地哄着他怀里的陈思雨。女孩满脸泪痕,
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振霆哥,我好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陆振霆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掏出手机,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现场图,正是陆振霆抱着陈思雨冲出火场的背影。
下面还有一句话:“嫂子,注意点吧,别被人挖了墙角。”我猜,
是军区大院里某个看不过眼的人。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把照片存了下来。
02去医院的路上,我给自己叫的车。医生诊断,右手腕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术。
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家属那一栏,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一滴眼泪。从前我总觉得,
为爱流泪是种发泄,现在才明白,哀莫大于心死,是连眼泪都懒得掉。手术很成功,
打了钢板,上了石膏,像个沉重的枷锁。麻药过去后,疼痛开始一波波地侵袭。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终于拿起了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陆振霆的。
我没理,径直点开了朋友圈。陈思雨在十分钟前更新了动态。“危难时刻,
谢谢你把我放在首位,我的盖世英雄。”配图是她坐在救护车边上,
梨花带雨地依偎在陆振霆怀里,而陆振霆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疼惜。
这张照片拍得可真好,把那种劫后余生的依赖和旁若无人的亲昵,表现得淋漓尽致。
下面的评论一水儿的“哥哥好帅”、“祝你们幸福”、“锁死这对CP”。我面无表情地,
将那张火场背影图,发在了评论区。“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爱情,实属珍贵,要珍惜。
”一句话,没有撕心裂肺的质问,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做完这一切,我将陆振霆、陈思雨,
以及所有我们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世界清静了。护士进来给我换药,
看见我一个人,有些同情:“你男朋友呢?”我扯了扯嘴角:“死了。”护士吓了一跳,
没再多问。第二天一早,我办了出院手续,拖着行李箱,
打车去了我们原定婚后要去旅行的“云栖山房”疗养院。那地方很偏,开车要三个小时。
**在车窗上,看着城市在身后远去,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
陆振霆为了从野狗嘴里救下我,被咬了一口,而我只是擦破了皮。那时他说:“沈月明,
以后我都会保护你。”我曾信以为真。03云栖山房很安静,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我订的房间有一个独立的温泉小院。右手吊着石膏,很多事都不方便,
但我还是笨拙地给自己放好了水。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时,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泡完温泉,我刚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我挂断,对方又打。
一连几次后,我没了耐心,接了起来。“沈月明!你到底在闹什么!”是陆振霆。
他大概是借了别人的手机。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气和不耐,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我在哪里,
跟你没关系。”我声音很冷。“你把思雨吓坏了!她在朋友圈发的东西是着了魔,
我已经让她删了!你还在评论区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整个大院都在传!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听着他的指责,气笑了。“陆振霆,你是在质问我吗?火灾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手断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疲惫的哄劝。“月明,你别误会。当时烟太大了,我把思雨错看成你了,
她的背影和你太像了。你乖,先回来,等我这边任务结束,我带你去泡温泉,
你想去哪儿都行。”背影很像?我十八岁认识他,
他看着我从一个青涩的丫头长成如今的模样。八年,他竟然会认错我的背影?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他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陆振霆,”我打断他,“我们完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再次拉黑。手机扔到一边,我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身,去疗养院的公共餐厅找点吃的。餐厅是开放式的,可以看见外面的竹林。
我用左手笨拙地拿着勺子喝粥,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男人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他很高大,
肩膀宽阔,坐下来的时候,带过一阵凌厉的风。寸头,眉骨上有一道浅色的疤,
给那张英俊冷硬的脸添了几分悍意。他点了餐,然后目光落在了我打着石膏的右手上,
只停留了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没有同情,没有探究,只是平静的注视。
这让我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我的粥碗空了,想再去盛一碗,
可单手端着餐盘有些费力。刚站起来,对面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说,
很自然地拿起我的餐盘,走到打饭区,帮我盛了满满一碗粥,又配了两样爽口的小菜。
“谢谢。”我低声道。他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又有磁性:“不客气。”他吃饭很快,
但不粗鲁,看得出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我注意到,他在思考的时候,
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沉稳而有节奏。04第二天,
我在疗养院的后山散步。山路有些湿滑,我走得很慢。右手的不便在生活中被无限放大,
连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盖子都做不到。我正用牙咬着瓶盖,跟它较劲,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我来。”是昨天那个男人。他今天换了一身运动装,
正在晨跑,额上带着薄汗。他轻松地拧开瓶盖,递还给我,又指了指我松开的鞋带,“当心。
”我这才发现,右脚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单手系鞋带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我蹲下身,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弄得一头汗。“需要帮忙吗?”他问。我有些窘迫,
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便单膝跪地,宽厚的背脊微微躬起,
三两下就帮我系了一个漂亮又牢固的结。“贺骁。”他站起身,对我伸出左手。“沈月明。
”我用左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充满了力量。我们没再多说什么,
他继续跑步,我继续散步。下午,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疗养院的房东王奶奶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我旁边,她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姑娘,
一个人出来散心啊?”我点点头,“嗯,跟男朋友分手了。”王奶奶笑了笑,
指着远处的群山,“我年轻的时候,也以为失去一个男人,天就塌了。后来才发现,
天塌不下来。这大好河山,广阔天地,只属于那些敢于迈出下一步的人。”她的话,
像一束光,照进了我心里的阴霾。是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困住自己?
正想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进来,我皱着眉接起。“沈月明!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赶紧给我回来!振霆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是一心为公的军人!思雨那孩子多可怜,
他多照顾一下怎么了?你就为这点小事跟他闹,你太不懂事了!”是陆振霆的母亲,张阿姨。
她以往对我总是和颜悦色,如今却满是尖锐的指责。“小事?”我冷笑,“张阿姨,
如果今天手断的是陈思雨,被丢下的是我,您还会觉得是小事吗?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振霆为了他的事业,为了照顾战友的遗孤,受了多大压力,
你不体谅他,还给他添乱!你太自私了!”“自私?”我一字一句道,“对,我就是自私。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的未婚夫,在危急关头抛下我去救别的女人,还反过来指责我不懂事。
这个婚,不结了。您的好儿子,谁爱要谁要。”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