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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
“季青言,我回来后,听府上下人说,你要休妻?到底什么意思?”
季青言丝毫没有被撞破隐秘的慌乱。
翩翩公子如他,缓缓搁置狼毫笔,眉眼如霜。
“栖雪,你入狱时,皇上问我可有婚配,和公主亲近怕有损公主声誉,所以暂且对外说我已休妻,至于做什么,方才你也看到,我教公主书法。”
闻言,孟栖雪讽刺的笑了。
“荒唐,因教学休妻,我第一次听闻,还有什么书法,要在胸口写?要靠怀里教?”
胤蓉嗤笑一声,冷冷瞥了她一眼,“乡下的,果真浅陋,你懂什么,这是贵女之间时新的教学,靠的近学的深,在肌肤上书法,也不易忘却,你当真多该出去长长见识才好,省得整日窝在府邸,成深闺怨妇。”
孟栖雪讥诮。
“公主说笑了,我虽在深闺,却也知礼义廉耻!”
话音未落,季青言骤然冷脸,沉声呵斥。
“栖雪,公主声誉,岂容你置喙,跪下道歉。”
“实话实说罢了。”
只见季青言眸子迸发寒意,一个眼色扫过,侍卫猛的上前按住孟栖雪的肩膀。
她倔的发狠,愣是不肯低头。
季青言却将狼毫重重打在她的膝弯处。
他虽是儒将,却有功夫傍身,这一下毫不留情。
“砰!”
孟栖雪屈辱的跪了下去,“我说的没错,即便她高高在上又如何,你是有妇之夫,不该逾矩。”
季青言长袖一掀,气极,“行,如此放肆,那你便跪着,公主何时消气何时在起来。”
说完,他护着胤蓉离开。
书房不准添暖,深夜冷的彻骨。
可这天寒地冻,一点也比不上孟栖雪的彻底寒了的心。
她从没想过,季青言会负了她。
那年,大胤瘟疫,她悬壶济世。
一开始,孟栖雪的药如救命稻草,让百姓症状缓解。
她抹去日益操劳的汗珠,向求药的百姓保证。
“只要按时服药,五日后便可痊愈。”
百姓奉她为济世菩萨,感激涕零。
可两日后,竟有人服药而亡,还有不少人呕血抽搐。
孟栖雪慌了神,自己的药方不会出错,但事实摆在眼前,百姓不敢再找她医治,更有甚者,将她送到官府,咒骂她行骗,十恶不赦。
府衙不分青红皂白罚了她三十仗,定了死罪。
是季青言班师回朝途中,救下了孟栖雪。
他听闻她救人治病的事迹,那双清寂温柔的眸子闪过一丝怜惜。
“孟姑娘行医治病,不收诊费,如此心肠,没有理由害人,去查查那些药!”
孟栖雪微惊,“你信我?”
季青言没有说话,只埋头将金疮药轻柔的抹在她皮开肉绽的背脊上。
气息带暖缓洒上伤口,嗓音心疼。
“听闻你十日未歇,在医馆会诊,累吗?”
从她入世以来,有人感激她妙手回春,有人鄙夷她女儿身却做大夫目无礼数,也有人因无法被治愈对她恶语相向。
只有季青言一人问她,“累不累?”
沉寂多年的心怦然跳动,再也挪不开眼。
此后,孟栖雪随军行医,做季青言的左膀右臂。
边疆大捷之日,他求了圣旨,许她凤冠霞帔,发誓此生不负。
如今,季青言为了胤蓉竟轻飘飘给她一封休书。
可笑至极!
跪了整整三日,孟栖雪才得以赦免,她双膝下的血都凝固了,凭私藏的药丸吊着一口气。
回到厢房时,却看见了骇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