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
苏言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奢华喧闹的宴会厅里,没激起半点波澜。
除了她对面的男人,顾辰。
顾辰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那双曾让无数女人沉溺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讥诮和不耐。
“苏言,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说真的。”苏言垂下眼,不再看他。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也是顾辰带着他的小情人林晚,第一次公开亮相的日子。
就在刚才,林晚挽着顾辰的手臂,娇笑着对众人说:“我和阿辰是真心相爱的。”
而顾辰,没有否认。
那一刻,苏言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也就在那一刻,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她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从每个人头顶延伸出来的,或深或浅,或粗或细的红线。
林晚的红线,紧紧缠绕在顾辰的头顶。
而顾辰头顶,除了连着林晚的那根,还有一根……连着她。
不,不对。
苏言仔细看去,那根连着她的线,已经从根部断裂,虚弱地耷拉着,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姻缘线吗?
断了。
也好。
“真心相爱?”顾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朝苏言逼近一步,“苏言,你跟我谈真心?你配吗?”
他眼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苏言的心口猛地一抽。
是啊,她不配。
三年前,是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拆散了顾辰和他的白月光,才坐上了顾太太的位置。
这三年来,她卑微讨好,用尽一切去爱他,却只换来他变本加厉的厌恶和羞辱。
她累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顾辰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的头顶。
不,准确来说,是她头顶上方那片虚空。
苏-言心头一跳。
他……能看见?
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顾辰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匪夷所思。
“你头顶上……是什么东西?”
苏言的呼吸漏了一拍。
他真的能看见!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顶,空空如也。
她稳住心神,故作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东西?顾辰,你又想找什么借口羞辱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被丈夫当众抛弃的妻子的脆弱和悲伤。
顾辰的视线却死死锁在她头顶。
在他的视野里,一根血红色的线,正明晃晃地从苏言的头顶延伸出来。
可那根线的另一端,空空荡荡。
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
他头顶也有一根线,牢牢地连着不远处的林晚。
这很正常,他爱林晚,想和她在一起。
可苏言呢?
她不是爱他爱得要死吗?她的线,为什么没有连着他?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瞬间攫住了顾辰的心。
他死死盯着苏言头顶那根孤零零的红线,眼睁睁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虚弱断裂状,慢慢凝聚、拉长,像一条有生命力的藤蔓,朝着宴会厅的另一个方向,探了过去。
那个方向……
顾辰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根属于苏言的红线,正一点点、坚定不移地,飘向了宴会厅最角落的那个男人。
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景尧。
一个他需要仰望,甚至连攀附资格都没有的男人。
红线轻轻地、试探地,在陆景尧的头顶盘旋了一圈。
虽然没有立刻连上,但那亲昵的姿态,像是在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轰的一声!
顾辰的脑子炸了。
他一把抓住苏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的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扭曲。
“苏言,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