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亮得像个正在营业的夜总会。我刚把车停进车库,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拆房子。
我推开门,一只拖鞋贴着我的耳朵飞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了后面刚跟进来的管家脸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沈娇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指挥。
“儿子!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我们母子俩不是好惹的!”
在客厅正中央的那张意大利进口真皮地毯上,盘腿坐着一个小屁孩。那是我名义上的儿子,陈豆豆,今年五岁。
这小子长得倒是挺像我,就是眼神里透着股被惯坏了的傻气。他此刻正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戳,嘴里还念念有词。
“攻击防火墙……植入木马……倒计时开始……滴滴滴……”
我站在玄关换鞋,看着这一幕,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陈序!你回来了!”沈娇看见我,立马把薯片一扔,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看看你儿子!
他这是在向你**!你要是再不答应我的条件,他就黑掉你们公司的系统,让你们股价跌停!”
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把外套递给旁边捂着脸的管家。
“哦?这么厉害?”
我走到那个小屁孩身后。
屏幕上是个全屏的Flas**,绿色的代码瀑布流哗哗往下掉,看着挺唬人,其实就是个网页屏保。中间还有个大大的骷髅头在闪烁,下面写着一行字:黑客帝国入侵中。
这玩意儿我十年前就在网吧见过了。
“正在破解密码……”陈豆豆头也不回地喊道,“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爸爸,你怕不怕!”
我伸手把他手里的电脑合上。
“哎哟!”陈豆豆手被夹了一下,虽然不疼,但他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仰起头就开始干嚎,“妈妈!他打我!他家暴!”
沈娇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陈豆豆。
“陈序!你还是不是人?对个孩子下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戏精母子。
“第一,这台电脑没有联网。”我指了指那个连网线口都没插的侧面,“除非你儿子能用意念发射5G信号,否则他连自家的路由器都黑不进去。”
“第二,那个屏保软件是有病毒的。”我接着说,“刚才我看了一眼,你这电脑后台正在疯狂下载‘美女荷官在线发牌’的弹窗广告。这电脑是你平时看剧用的吧?”
沈娇的脸色变了一下。
“第……第三!”她结结巴巴地想要反驳,“豆豆他是天才!他在幼儿园里连老师的手机都能解开!”
“那是因为你们那个幼儿园老师把密码设成了123456。”我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还有,我刚才收到银行短信,这台电脑是你刷我卡买的,两万八。
现在它中病毒了,维修费还得我出。”
陈豆豆见我不吃那一套,哭声戛然而止。他从沈娇怀里钻出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你这个坏爸爸!我要黑你的钱!我要把你变成穷光蛋!”
这台词不知道是谁教的,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动画片里学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行啊。”我掏出手机,“你想黑我的钱是吧?来,给你个机会。”
我打开支付宝,点开那个亲情卡功能。
“这是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额度,一万块。我现在把它改在这个密码锁里。”
我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个复杂的九宫格,“你要是能解开,这一万块就归你。
要是解不开,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归零。”
陈豆豆眼睛亮了,一把抢过手机。
沈娇在旁边有点慌:“陈序,你这算什么?欺负小孩?”
“这是智力测试。”我淡定地说,“既然是天才黑客,解个手机锁应该不是问题吧?”
陈豆豆自信满满地开始在那戳。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陈豆豆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手指头都戳红了,那手机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还弹出了“错误次数过多,请五分钟后再试”的提示。
“哇——”
这次是真哭了。
“太难了!这根本就解不开!”陈豆豆把手机一扔,在地上打滚,“我要买奥特曼!我要买变形金刚!你骗人!”
我把手机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指纹和鼻涕。
“密码是**生日。”我看着沈娇,“看来你所谓的‘天才儿子’,连你生日都记不住。”
沈娇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陈豆豆,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尴尬。
“还有。”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鉴于他对网络安全的错误认知,以及试图进行非法网络攻击的行为,虽然是未遂,但也得教育。
我已经联系了市郊的‘钢铁意志’夏令营,全封闭式管理,没网没手机,天天拉练五公里。
明天早上六点车来接。”
“什么?!”沈娇尖叫起来,“他才五岁!你这是虐待!”
“那是体验生活。”我冷冷地说,“省得他整天对着个破屏保做白日梦。对了,夏令营的费用也从你的副卡里扣,反正你也花不完。”
说完,我没再理会身后的哭闹声,径直上了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见陈豆豆在下面哭着喊:“妈妈!我不要去夏令营!我要吃麦当劳!”
“吃吃吃!就知道吃!密码是你妈生日你都不知道试一下吗?废物!”沈娇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勾了勾嘴角。
这才哪到哪啊。
要是真让他黑进来了,那我养的那一整个技术部的年终奖岂不是都得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