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海,情况。”
他没有一句废话。
“目标,高远,男,二十一岁,H国返程留学生。”
我指了指瘫在地上的高远。
“嫌疑物,他行李箱夹层里的三块石头。”
我指了指那个银色的行李箱。
“我用了‘石头很硬’。”
钟雷的瞳孔猛地一缩。
“石头很硬”这个暗语,在海关内部系统里,对应着最高级别的“国安威胁事件”。
这个级别的警报,一旦触发,就意味着可能存在足以动摇国家根本利益的走私行为。
它的处理权限,已经超出了海关的范畴。
需要立刻上报国家安全部门,并由他们接手。
我和钟雷共事七年,这个暗语,我一次都没用过。
他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确定?”钟雷的声音压得很低。
“百分之百。”我回答。
他不再多问,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首都机场海关钟雷,启动‘磐石’预案,T3航站楼六号查验台发现目标,请求国安部立刻支援。”
挂掉电话,两个缉私科同事已经把高远从地上架起来,戴上了手铐。
那个银色的行李箱,被放进了一个特制的金属防爆箱里。
一切都在以一种紧张而高效的节奏进行着。
不到二十分钟。
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直接从机场特殊通道,一路开到了停机坪。
车上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凌厉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大约三十岁左右,短发,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她没有佩戴任何证件,但她出现的那一刻,机场公安的负责人都主动上前,向她敬礼。
她径直走到钟雷面前。
“国家安全部,萧文君。事件负责人。”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硬。
“海关,钟雷。”
“人犯和证物在哪里?”萧文君问。
钟雷指了指已经被特警押上防弹车的高远,和那个被单独保管的金属箱。
“第一发现人是谁?”
萧文君的目光扫过我们。
“是我。”
我站了出来。
萧文君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用X光扫描我。
“说一下过程。”
我把从高远走到我台前,到我发现石头为止的整个过程,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我对他的微表情判断,以及我对箱体的检查。
“你撬开了夹层,看到了石头,”萧文君打断我,“然后你就直接上报了‘国安威胁’?”
“是。”
“你凭什么判断那三块普通的石头是国安威胁?”
“直觉。”我说。
“直觉?”
萧文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庄关员,是吗?你知道因为你的一个‘直觉’,整个首都机场停摆,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吗?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国际航班备降在其他城市吗?你知道这件事如果最后被证实是乌龙,你要负什么责任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子弹一样打过来。
我没有退缩,迎着她的目光。
“我知道。”
“你拿你的职业生涯和前途,赌你的直觉?”
“我不用赌。”
我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看见了紫光。”
“紫光?”萧文君皱起眉。
“在强光灯的某个特定角度下,石头表面有一闪而过的紫色光丝。极其细微,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