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儿子!”
尖利刺耳的哭嚎声,划破了灵堂的死寂。
我婆婆张琴疯了一样扑过来,扬起的手掌还没落下,就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架住了。
她在我丈夫陆明宇的黑白遗照前,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双眼赤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宇他还那么年轻,你为什么不救他!你就是个杀人犯!”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探究、同情与鄙夷。
我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静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陆明宇的骨灰盒。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路蔓延到心脏。
张琴的质问,像一把钝刀,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我为什么不救他?
我当然想救他。
我想让他活着,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折寿十年。
可我不能。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陆明宇昏迷前,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的模样。
“婉婉,别让我……活得那么没尊严。”
“答应我……如果……如果到了那一步……让我走。”
这是我对他最后的承诺。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琴身上。
“妈,明宇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放屁!”张琴挣扎得更厉害了,“安详?医生都说了还有机会,是你!是你签了那张破纸!你就是盼着他早点死,好独吞我们陆家的财产!”
放弃治疗同意书。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几乎是认定了我的罪行。
陆明宇的弟弟陆天诚,一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此刻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指着我。
“苏婉,我哥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他病重的时候,你逼着他离婚,想把财产都弄到手。现在他尸骨未寒,你连抢救都不让,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离婚?”
“独吞财产?”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冷眼看着陆天诚那副拙劣的表演。
离婚,是陆明宇提的。
他说,他不想让我年纪轻轻就背上一个寡妇的名声。
他说,他要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作为他最后的爱。
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还静静地躺在我包里,墨迹未干。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我谋财害命的罪证。
我没有解释。
在他们眼里,任何解释都是狡辩。
我只是抱着怀里的骨灰盒,紧了紧。
“明宇累了,我要带他回家了。”
我转身,拨开人群,一步一步朝外走。
身后,是张琴更加凄厉的哭喊和咒骂。
“苏婉你别走!你把明宇还给我!你这个扫把星,克夫的**!”
“拦住她!不能让她把骨灰带走!”
陆天诚大喊一声,几个沾亲带故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是陆明宇的堂哥,一脸横肉。
“弟妹,凡事得说个清楚。明宇死得不明不白,这骨灰,你不能带走。”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他是我的丈夫,他的骨灰,我想带去哪里,就带去哪里。”
“丈夫?”陆天诚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苏婉,你别装了!离婚协议书都签了,我哥早就不是你丈夫了!你没资格处理他的后事!”
照片上,赫然是我和陆明宇在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
不知道他从哪里**到的。
人群再次哗然。
“天啊,真的离婚了?”
“那她现在算什么?前妻?”
“前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主持葬礼,还拿着人家的骨灰?”
我看着陆天诚得意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冷。
陆明宇尸骨未寒,他的“亲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不是为了悼念,而是为了分一杯羹。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雪。
“离婚协议书,签了又如何?”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只要没去民政局领那本离婚证,陆明宇,就永远是我的丈夫。”
“我是他法律上唯一的妻子,也是他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我抬眼,环视着陆家一张张因为贪婪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你们,谁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