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提醒我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在空间里舀了一小碗米,又找了个缺了口但干净的陶罐,小心地退出来。回到家人蜷缩的角落,官差们聚在另一边烤火,没人注意这边。
“娘。”我挪到娘身边,压低声音,把陶罐塞给她。
娘一愣,借着昏暗的天光,看清里面是白米,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禾儿!这……这哪来的?”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恐。
“您别管,先弄点吃的。”我扫了一眼四周,哥和嫂子也看了过来,眼里全是震惊和疑问。“我捡的,可能前面流放的人落下的。快,找个地方生火,熬点粥,阿宝撑不住了。”
这话半真半假。娘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看到粮食的急切。阿宝的小脸已经有点发灰了。
爹也看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但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大哥立刻起身,假装去附近捡柴火,实际是望风。嫂子哆嗦着手,把陶罐接过去,又拿出一个藏着的、更小的破瓦罐。我们选了个土坡凹陷处,勉强能挡光,又离官差远点。
火不敢生大,只敢用枯叶和细枝引燃一点点。瓦罐架上去,倒入米和水。水是空间里取的,清亮甘甜。
米香渐渐飘出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都忍不住咽口水。这是最普通的白米粥,可在此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诱人。
粥熬好了,稠稠的。娘先给阿宝盛了小半碗,吹凉了,一点点喂他。阿宝吃得很急,差点噎着。嫂子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自己喝了口粥汤,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罐子里。
爹、娘、大哥、嫂子,还有我,每人分了一小碗。热粥下肚,那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僵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禾儿,”爹喝完了粥,把碗底舔干净,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这米,干净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流放的路上,捡到一罐白米?这比天上掉馅饼还稀奇。
“爹,放心。”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来路正当,不偷不抢。我们能靠这个活命。”
爹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都快熄了,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那挺直的脊梁似乎弯下去一点点。“活着……比什么都强。禾儿,你……自己当心。”
他没再追问。我心里酸了一下,又暖了一下。爹信我,哪怕这事情透着诡异。
夜里更冷了。我们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我闭着眼,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意识沉入那片空间。
我需要计划。
粮食暂时有了,但不能明目张胆地吃。得掺和着官差发的那些黑窝头,慢慢改善。水的问题解决了,空间里有活水,取用方便。衣服太单薄,得找机会把空间里的厚实布料想办法拿出来,改成夹衣或者绑在身上保暖。
还有药。逃荒路上,病倒就等于死亡。空间里没有现成的药材,但有一些常见的、可以当草药用的植物种子,我得找机会种下去。
对了,种地!
我看着那片黑土地,心里有了主意。空间里的时间似乎和外面不一样,作物生长会不会也快?如果我能在这里种出粮食、蔬菜、草药……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应付明天的路程,还有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他们手里有鞭子,有刀,我们只是待宰的羔羊。
得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们。
我摸着怀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光有物资不够,还得有震慑力。我想起白天差役抽鞭子时,其他人畏惧的眼神。
力气……我现在有吗?
我试着集中精神,想着要搬动不远处一个看上去不小的石头。念头刚起,手臂忽然一热,一股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气流涌向手臂。我走过去,双手抱住那块石头——竟然不算特别费力就搬了起来!
虽然远谈不上力大无穷,但这力气,绝对比我原来那个养尊处优的丞相**大得多!甚至可能不输于普通男子。
是这玉佩带来的?还是空间的影响?
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我又在空间里转了转,发现靠近水边的地方,散落着一些光滑的鹅卵石,大小趁手。我捡了几颗,藏在身上。
防身的东西,也有了。
退出空间,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最冷的时候。**着娘,听着她疲惫的呼吸声,心里那片因为背叛和流放而冰封的荒原上,终于冒出了一点点绿色的、名为“希望”的芽。
赵渊,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