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
听到了玉龙仙尊对他的觊觎，也听到了我毫不留情的拒绝和维护。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黑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曾被绝望与死寂填满的凤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你体内的魔气已经稳定了。”
我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从明天开始，进行第二阶段的修行。”
他没有回应，只是在我走过他身边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复杂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大殿深处。
回到内殿，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对上玉龙仙尊，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了我不少心神。
我这个身体的原主，虽然贵为仙尊，但实力在同阶中并不算顶尖，属于闭门造车、不问世事的类型。
能一招震退玉龙，全靠我这个现代灵魂带来的、对力量运用和时机把握的精准计算。
但这种虚张声势，用一次可以，用多了迟早会露馅。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墨尘这个“潜力股”尽快培养起来。
他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未来的战力天花板。
让他强大起来，就是给我自己加了最强的一道保险。
刚才玉龙仙尊的出现，正好可以****他。
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这块“唐僧肉”，有多少人在惦记着。
没有我的庇护，他会落得比原著中更凄惨的下场。
果然，当我第二天再次来到偏殿时，墨尘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盘腿坐在殿中央，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那是他初步炼化的魔气。
虽然还很微弱，但却异常精纯，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霸道。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仙尊。”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感。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迷茫和抗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该怎么做？”他问。
“很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
“魔功的修炼，与道法截然不同。道法讲究循序渐进，魔功追求的却是极致的破坏与掠夺。”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身体，就是你的第一个战场。你要做的，就是不断用魔气去冲击、撕裂、重组你的每一寸经脉，直到它们能承受住魔气的狂暴为止。”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过程，无异于千刀万剐。
“然后呢？”他面不改色地问。
“然后，就是实战。”
我淡淡道，“你需要在战斗中去掠夺他人的灵力、生命力，甚至是……怨念，来壮大你自己。”
“掠夺？”他眉头微皱。
“没错。”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不屑与妖魔为伍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所谓的正道，到底是什么货色。”
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他才会明白。
“跟我来。”
我带着他，离开了清晏宫，一路向下，来到了九华山的山门处。
此时，正有不少外门弟子在山门前的演武场上操练。
看到我的出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行礼。
“参见仙尊！”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弟子身上。
“赵虎，出列。”我冷冷开口。
那名叫赵虎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喜地走了出来。
“弟子在！不知仙尊有何吩咐？”
能被仙尊亲自点名，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他以为自己走了什么好运。
我指了指身边的墨尘。
“从今天起，你做他的陪练。”
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墨尘一番，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仙尊，这……这是那个炉鼎？”
“怎么，你有意见？”我眼神一冷。
“弟子不敢！”赵虎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只是……只是让他这种卑贱之人与弟子对练，实在是……脏了弟子的手。”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看向墨尘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不屑。
一个靠出卖色相上位的炉鼎，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也配和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动手？
墨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毫无波澜。
“赵虎。”我再次开口，“我让你做他的陪练。只要别打死，随便你怎么打。”
赵虎闻言，眼睛一亮。
“仙尊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多谢仙尊！”
赵虎大喜过望，他转向墨尘，脸上露出狞笑。
“小子，听到了吗？仙尊让你爷爷我好好‘指点指点’你。你可得站稳了，别一拳就给打死了！”
他说着，掰了掰手指，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围了上来，准备看一场好戏。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仙尊护着的“小白脸”，到底有多不经打。
墨尘抬起头，迎上赵虎挑衅的目光。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来吧。”他只说了两个字。
赵虎嗤笑一声，不再废话，猛地一拳就朝墨尘的脸上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五成的力道，拳风呼啸，显然是想给墨尘一个下马威，让他当众出丑。
墨尘站在原地，没有躲。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一瞬间。
他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头。
同时，他并指如刀，闪电般地戳向赵虎的肋下！
那里，是修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赵虎完全没料到这个“废物”居然敢还手，而且速度这么快！
他吃了一惊，急忙收拳回防。
但已经晚了。
墨尘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肋骨上。
一股阴冷诡异的黑色气流，顺着他的指尖，瞬间钻入了赵虎的体内！
“啊！”
赵虎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在体内乱窜，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冻成冰块。
他体内的灵力，竟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他惊恐地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尘。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那是从赵虎身上掠夺而来的灵力，虽然只有一丝，却让他干涸的丹田，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滋润。
原来，这就是掠夺的感觉。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冰冷而邪异的弧度。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居然一招就伤了炼气期五层的赵虎？
这怎么可能！
我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却毫无波澜。
我看着脸色铁青，又惊又怒的赵虎，缓缓开口。
“看到了吗？没有力量，你就是一块任人践踏的肉。”
我的话，是对赵虎说的，也是对墨尘说的。
“现在，你还要讲你那可笑的正道仁义吗？”
我转头，看向墨尘，目光如刀。
“告诉我，你要不要，继续？”
墨尘抬起头，迎上我的视线。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疯狂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赵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
他的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