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苏晴,来,三缺一,就等你了!”大年三十的饭桌上,油腻的盘子刚撤下,
麻将机轰隆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表哥李伟叼着烟,一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另一只手指着那个空位,笑得一脸理所当然。我妈在旁边赔着笑,给我使眼色。
“你哥难得回来,就陪他玩几圈,图个乐呵。”图个乐呵?苏晴心里冷笑。
去年就是这句“图个乐呵”,我爸半年的工资输得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她拿自己的奖学金填的窟窿。而罪魁祸首李伟,拿着钱回城里潇洒,
连句谢谢都没有。“哥,我不会玩。”我放下筷子,语气平淡。“不会玩才好玩啊!
”李伟旁边的二舅妈立刻接话,嗓门尖利,“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团团圆圆!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摞红色的钞票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看,
你哥都给你准备好本钱了,就当是压岁钱,拿着玩。”李伟从那一摞钱里抽出几张,
轻佻地塞到我手里。“拿着,表妹,今天哥带你发财。”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手背,
油腻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周围的亲戚都在起哄。“就是啊,苏晴,别扫兴。”“大学生了,
还这么内向。”我爸坐在角落,埋着头,一言不发,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我妈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只能一个劲地推我。“去吧,去吧。”整个屋子,
仿佛只有我是那个不合群的异类。苏晴捏着手里的几百块钱,感觉像捏着几条冰冷的虫子。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早就设好的鸿门宴。李伟,二舅妈,
还有对面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远房表叔,他们三个是一伙的。去年就是这个组合。一个做局,
一个搭腔,一个望风。配合得天衣无缝。“行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晴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那个空位上坐下。“既然表哥这么有诚意,那我就陪你们玩几圈。
”李伟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稍纵即逝。“这才对嘛!”他麻利地码好牌,按下了骰子。
“开始吧。”麻将机再次轰鸣,洗牌的声音掩盖了所有人各怀鬼胎的心思。
苏晴看着自己面前升起的牌墙,眼神平静。去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掉进陷阱,无能为力。
但今年,不一样了。第一圈,风平浪静。苏晴故意打错了几张牌,
引来二舅妈一阵夸张的嘲笑。“哎哟,苏晴,你这打的什么呀?对家要碰三条,你打三条?
”李伟假惺惺地出来圆场。“妈,说什么呢,妹妹是新手,你让着她点。”他嘴上说着,
手下却毫不含糊,碰了那张三条,顺手摸了一张牌。“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他摊开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苏晴面无表情地从手边推出几张钞票。第二圈,第三圈……不到半小时,
李伟塞给她的“压岁钱”就输光了。“哎呀,表妹,手气不行啊。”李伟假装惋惜地咂咂嘴,
“还要不要玩?没钱了哥再借你。”“不用。”苏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钱包,
抽出厚厚一沓钱放在桌上。这是她刚取出来,准备过年给爸妈的。
李伟和二舅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像是饿狼看见了鲜肉。“哟,
我们苏晴现在出息了,自己赚钱了?”二舅妈酸溜溜地说。“继续吧。”苏晴没理她,
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晴的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她越是输,
李伟他们就越是兴奋。渐渐的,他们的动作也开始大胆起来。李伟摸牌的时候,
小拇指会不经意地在牌面上一搭,一个微小的停顿。对面的表叔看到这个动作,
就会打出一张毫不相干的废牌。而二舅妈,则总是在苏晴快要听牌的时候,
用咳嗽或者喝水的声音来给李伟传递信号。这些小动作,隐蔽又熟练。
在吵闹的麻将声和亲戚们的闲聊声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除了苏晴。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桌上每一个人的微表情、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钱包里的钱越来越少。我爸终于坐不住了,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晴晴,别玩了,
我们回家。”“输了就想走?”二舅妈立刻把牌一推,吊起眉毛,“哪有这个道理?
牌桌上无父子,落地无兄弟,这规矩不懂吗?”李伟也懒洋洋地开口:“爸,你别急啊,
才刚开始热身呢。表妹说不定下一把就转运了。”苏晴抬起头,看着一脸焦急的父亲,
又看了看对面三张贪婪丑陋的嘴脸。她轻轻拍了拍父亲的手。“爸,没事。”她转过头,
看向李伟。“表哥,这么玩太慢了。”李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一把定输赢吧。
”苏晴将钱包里剩下所有的钱,还有她手腕上的一块新手表都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所有的现金,加上这块表,上个月刚买的,一万二。就赌这一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子中央那堆钱和那块闪亮的表上。
李伟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那块表,喉结上下滚动。“晴晴!你疯了!
”我妈尖叫起来。“这……”连二舅妈都有些犹豫,她看向李'伟,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预想的“捞一笔”的范畴。这简直是条疯狗。李伟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在他眼里,苏晴已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这是送上门的肥肉,
不吃白不吃!“好!”他一拍桌子,目露凶光,“表妹既然这么有魄力,当哥的必须奉陪!
”他把自己赢来的钱全部推了上去,又从兜里掏出几沓,凑了个差不多的数目。“就这一把!
”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晴将手机不着痕迹地立在水杯后面,摄像头正对着牌桌。
她按下了录制键。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李伟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堪称诡异的微笑。“表哥,
发牌吧。”第2章麻将机再次启动,那轰隆隆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所有亲戚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牌墙缓缓升起。
李伟迫不及待地开始抓牌,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苏晴的手指在牌面上一一划过,
动作不紧不慢。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根据刚刚观察到的规律,
李伟的小拇指在牌背上停顿超过一秒,代表他需要万字牌。如果他用指关节敲桌子,
代表他需要条子。而二舅妈的咳嗽,一声代表东风,两声代表南风。这是一个小型的,
家庭式的诈骗团伙。而今天,她就要把这个团伙一网打尽。牌局进行得很快。
李伟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狂喜的表情。他不停地朝二舅妈和表叔使眼色,那两人也心领神会,
一张接一张地喂牌给他。很快,李伟的牌就只剩下一张听胡了。他需要一张“六万”。
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小拇指在空中微微翘起,停顿了一下。这是信号。
坐在他对家的表叔立刻心领神会。轮到他摸牌,他看了一眼,
然后状似懊恼地将一张牌打了出去。“唉,这牌真臭!”那张牌,赫然是一张“六万”。
“糊了!”李伟猛地将牌一推,兴奋地吼出声!“十三幺!极品!给钱!!”他双眼放光,
伸出肥硕的手,就要去搂桌子中央那堆小山似的钱和手表。周围的亲戚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十三幺!”“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我爸赶紧扶住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舅妈和表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成了!这一把,够他们潇洒大半年了!然而,
李伟的手在碰到钱的一瞬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苏晴的手。她的手很白,很瘦,
但此刻却像一把铁钳,让李伟动弹不得。“表妹,你干什么?”李伟脸色一沉,“输不起啊?
”“不是输不起。”苏晴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是你赢不了。
”她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牌,一张一张,缓缓地翻了过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清一色的筒子,从一筒到九筒,再加上三个发财,三个白板,
三个红中。最后,还有一张“六万”。不是十三幺。也不是任何一种能糊的牌型。
这是一副乱七八糟的牌。“你这……你这没糊啊?”二舅妈愣住了,随即尖声叫道,
“没糊你按着我儿子的手干什么!你想耍赖啊!”“我确实没糊。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是表哥,你也糊不了。”李伟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苏晴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那张‘六万’,是最后一张。而剩下的三张,都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副摊开的牌。不对,只有两张。一张在她手里,
还有一张……苏晴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麻将机的出牌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跟了过去。
在麻将机的角落里,还卡着最后一张没有被完全吐出来的牌。那张牌,恰好也是“六万”。
李伟的“十三幺”,根本凑不齐!他糊的是诈糊!按照规矩,诈糊者,要赔三家!李伟的脸,
刷的一下,从狂喜变成了煞白。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算好了,
牌墙里应该还有一张六万!“你……”他死死地瞪着苏晴,“你出千!”“我出千?
”苏晴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表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从头到尾,
我的动作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倒是你……”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你摸牌时的小拇指,
二舅妈的咳嗽声,表叔打的喂张……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给大伙听听?
”李伟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怎么会知道?!二舅妈和表叔也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们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暗号,
竟然全被这个丫头片子看穿了!周围的亲戚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议论声四起。“什么意思?
什么暗号?”“难道他们合起伙来骗苏晴的钱?”“我说呢,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好,
把把都糊……”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李伟三人的心上。“你胡说八道!
”二舅妈第一个跳起来,指着苏晴的鼻子骂,“你个小**!输了钱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血口喷人!”“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有一个地方会给我们答案。”苏晴不理会她的叫骂,
拿起桌上的手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屏幕上,一个视频正在播放。
正是刚才牌局的全程录像。画质清晰,收音清楚。李伟的小动作,二舅妈的咳嗽,
表叔的喂牌,全都被录得一清二楚。这是铁证!“你……你敢录像!”李伟彻底慌了,
伸手就要去抢手机。苏令早有防备,手一缩,躲了过去。“表哥,别急啊。”她的脸上,
笑容越发冰冷。“好戏,才刚刚开始。”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沉闷,
而有节奏。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显得格外突兀。“谁啊?大过年的!
”一个亲戚不耐烦地喊道。苏晴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你好,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聚众堵伯,
并且涉嫌诈骗。”为首的警察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最后定格在麻将桌上那堆小山似的现金上。整个屋子,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懵了。
报警?谁报的警?李伟、二舅妈和表叔三人,脸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苏晴转过身,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各位叔叔阿姨。”“这个警,
是我报的。”第3章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她。大年三十,报警抓自己的亲戚?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苏晴!你这个白眼狼!你疯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舅妈,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尖叫着就要朝苏晴扑过来。“你敢害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一名警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女士,请你冷静一点!”“冷静?我怎么冷静!
她要害死我儿子啊!”二舅妈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李伟已经完全傻了,瘫在椅子上,
嘴唇发白,喃喃自语。“完了……完了……”他只是想骗点钱过年,怎么就招来警察了?
聚众堵伯,还涉嫌诈骗……这要是罪名坐实了,可是要坐牢的!苏晴的父母也吓傻了。
我妈拉着苏晴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晴晴,你……你怎么能报警呢?
这……这都是一家人啊!”“是啊,晴晴,快跟警察同志说清楚,这是个误会!
”我爸也急得满头大汗。在他们的观念里,家丑不可外扬。闹到警察局,
丢的是整个家族的脸。苏晴看着父母慌乱的脸,心里一阵刺痛。又是这句话。“都是一家人。
”就是因为这句“一家人”,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吸血,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欺骗。
就是因为这句“一家人”,我爸去年被骗了半年的血汗钱,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凭什么?
“爸,妈。”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误会。”她转向为首的警察,
将手机递了过去。“警察同志,这是他们合伙诈骗的证据。桌上的赌资超过五万,根据法律,
已经构成堵伯罪的立案标准。而他们使用暗号合伙骗取他人财物,金额巨大,
已经涉嫌诈骗罪。”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情。
警察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视频,脸色越发严肃。视频里,
李伟等人的作弊手段一览无余,根本无可抵赖。“你,你,还有你。
”警察指着李伟、二舅妈和表叔,“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李伟的手腕上。李伟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那银色的手镯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他真的要被带走了。
在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晚上,被自己的表妹亲手送进了警察局。“不要!不要带走我儿子!
”二舅-妈彻底崩溃了,抱着警察的大腿嚎啕大哭。二舅也反应过来,冲到我爸妈面前,
“噗通”一声跪下了。“大哥!大嫂!求求你们了!让苏晴撤案吧!伟伟不能被抓走啊!
他还年轻,他的人生不能有这个污点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头磕得“砰砰”响。
我爸妈心软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苏晴。“晴晴……”“撤案?”苏晴冷笑一声,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舅。“二舅,去年李伟骗走我爸三万块钱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他年轻,人生不能有污点?”“他拿着我爸的血汗钱在城里花天酒地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那是一家人?”“现在要坐牢了,想起是一家人了?”苏-晴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二舅的心口上。二舅的哭声一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亲戚们也噤声了,看苏晴的眼神变了又变。他们这才想起去年那件事。
当时都以为是苏晴爸爸自己手气不好,输了钱。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这个李伟,
连自己亲伯伯都坑!简直不是东西!“他……”二舅还想狡辩,
“那不是……那不是手气不好吗……”“手气不好?”苏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坐上这个牌桌?”“我就是想让你们把吃进去的,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看看,你们一家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指着李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今天有这个下场,不是我害的,是他自作自受!
咎由自取!”李伟被警察架着,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瞪着苏晴。“苏晴!你够狠!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等着。”苏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警察不再理会这边的家庭**戏,将哭闹的二舅妈和面如死灰的表叔也一并控制住。
“都带走!”一场热闹喜庆的年夜饭,最终以三副冰冷的手铐收场。警察走后,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地上杯盘狼藉,麻将桌上的钱还堆在那里,红得刺眼。
亲戚们一个个表情尴尬,找着借口,灰溜溜地走了。很快,
屋子里只剩下苏晴和她同样呆愣的父母。“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了苏晴的脸上。是她妈妈。“你满意了?”我妈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把所有人的脸都丢光了!你让你二舅一家以后怎么做人?我们以后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头?
”苏晴的脸**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冷。“妈,脸面比我爸被骗走的血汗钱重要吗?
比他们一家的安宁重要吗?”“那也不能报警啊!”我妈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这是要把你哥往死里逼啊!”“是他自己往死路上走的。”苏晴擦掉嘴角的血迹,
眼神异常平静。“妈,你和爸就是太在乎这些所谓的脸面和亲情了,
才会被他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从今天起,不会了。”她说完,不再看父母震惊的表情,
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门外,是我妈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我爸沉重的叹息。
苏-晴靠在门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知道,她毁了这个家的大年夜。她也知道,
从今往后,她会成为整个家族的公敌。但她不后悔。有些毒瘤,长在身上,就必须被割掉。
哪怕会流血,会留疤。也比烂在肉里,最后要了所有人的命要好。她拿出手机,
看到了一条未读信息。是大学里关系最好的法律系学长发来的。“按我教你的做了?
证据确凿,诈骗金额巨大,主犯至少三年起步。放心,有任何法律问题,随时找我。
”苏晴看着信息,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她回复了两个字。“谢谢。”然后,
她拉黑了所有亲戚的电话号码。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第4章接下来的几天,
对苏晴一家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大年初一,本该是走亲访友,互道祝福的日子。
但苏晴家的门槛,快要被各路亲戚踏破了。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兴师问罪。
领头的是苏晴的大伯,家族里最有威望的长辈。他一进门,就黑着脸,
把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苏国强!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他指着苏晴爸爸的鼻子骂,“大年三十把亲表哥送进局子!
我们老苏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我爸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我妈在旁边不停地抹眼泪。“大哥,你别生气,晴晴她也是一时冲动……”“冲动?
我看她是蓄谋已久!”一个姑妈尖声说道,“这孩子心太狠了!那可是她亲表哥啊!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就是啊!李伟就算有错,
那也是家里人关起门来教育!哪有报警告官的道理?”“现在好了,整个镇子都传遍了!
说我们老苏家出了个不忠不孝的白眼狼!”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把苏晴淹没。
他们没有人问事情的起因,没有人关心李伟做了什么。在他们眼里,苏晴报警这个行为本身,
就是大逆不道。苏晴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冷地听着。她一言不发,
任由那些恶毒的言语像刀子一样射向自己。这些所谓的亲人,在李伟一家风光无限,
四处骗钱的时候,一个个都上赶着巴结。如今李伟出事了,他们又跳出来扮演正义的使者,
维护那可笑的家族颜面。何其虚伪,何其可笑。“苏晴!你给我说话!”大伯见她不作声,
更是火大,“你现在马上去警察局,把案子撤了!就说是一家人闹着玩,开的玩笑!
”“撤不了。”苏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诈骗是公诉案件,一旦立案,
就不是我能撤销的。”这是学长早就告诉她的。她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你!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懂法了?你就是要眼睁睁看着你表哥去坐牢是不是?
”“他犯了法,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苏-晴平静地回答,“这和谁是他表妹没有关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大伯气得拿起拐杖,就要朝苏晴打过来。我爸眼疾手快,
扑上去抱住了大伯的腿。“大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跟这个孽障有什么好说的!
”客厅里乱成一团。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走到阳台,
接起了电话。“喂,是苏晴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我是。
”“我是你三婶啊!晴晴,你快救救你三叔吧!”三叔?苏晴愣了一下。
三叔是家族里最老实本分的一个人,靠种几亩薄田为生。“三叔怎么了?
”“他……他前年被李伟骗去搞什么投资,把家里准备盖房子的十万块钱全都投进去了!
结果血本无归!为了这事,你三叔差点喝农药!”三婶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我们不敢说,
怕被你二伯一家报复!晴晴,听说你把李伟告了?是真的吗?那我们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她只知道李伟骗过自己家,却没想到,连老实巴交的三叔都没放过。
十万块钱,对一个农民家庭来说,那是一辈子的积蓄!“三婶,你别哭。
”苏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把当时被骗的证据,比如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找出来,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挂了电话,苏晴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她推开阳台的门,
重新走进客厅。“大伯,各位叔叔阿姨。”她的声音,让所有争吵都停了下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李伟是我表哥,是一家人。那三叔呢?三叔是不是一家人?
”“李伟骗走三叔准备盖房子的十万块钱,逼得三叔差点自杀的时候,
你们这些‘一家人’又在哪里?”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件事,
他们中很多人都有所耳闻,但都碍于二伯家的势力,不敢多言。大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不说话了?”苏晴步步紧逼。
“是因为你们也拿过李伟的好处,所以就对他的恶行视而不见吗?”“还是说,在你们眼里,
只有强势的、能给你们带来利益的,才配当‘家人’。而像我们家和三叔家这样被欺负的,
就活该被吸血?”苏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剑,撕下了所有人伪善的面具。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苏晴环视一圈,目光坚定。“李伟的案子,我不仅不会撤,
我还要告到底!”“不只是为了我们家,也是为了三叔,为了所有被他欺骗过的人!
”“你们谁要是再来我家闹,再来逼我爸妈,就别怪我把你们和李伟同流合污的事情,
一并捅到警察那里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整个客厅,
鸦雀无声。大伯的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侄女,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这个丫头,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谁碰,谁流血。最终,
这场声势浩大的“问罪大会”,以大伯等人灰头土脸地离开而告终。我爸妈呆呆地看着苏晴,
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女儿。苏晴没有多做解释,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晴晴,你去哪?
”我妈担忧地问。“去三叔家。”苏晴顿了顿,回头看着父母。“爸,妈,我知道你们害怕。
但这个世界,怕是没用的。”“我们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从今天起,
我们家的公道,我来讨。”说完,她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但苏晴却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明亮的天空。第5章苏晴赶到三叔家时,
看到的是一片愁云惨雾。三叔蹲在院子角落,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
瘦得脱了形。三婶坐在一旁抹眼泪,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是苏晴的堂弟,低着头,
一脸的惶恐不安。看到苏晴,三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晴晴,你可来了!
”苏晴走进院子,三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晴晴,
你来做什么……这事,这事就算了吧……”他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算了?
”苏晴皱起眉,“三叔,那可是十万块!是你们一辈子的心血!”“可……可是那是李伟啊!
是你二伯家的儿子!”三叔一脸畏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多年的积威,
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三叔,以前是我们人单力薄,所以斗不过。
”苏晴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但现在不一样了。”“李伟已经被抓了,他现在是罪犯。
我们是受害者。法律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三-叔,
你把当时被骗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越详细越好。转账记录、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