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的影子有自我意识了。
他跟了我二十五年,是我最亲密的“人”。
直到那个绿茶搬到隔壁。
我的影子,爱上了她。
他背叛我,抛弃我,害我被当成没有影子的鬼,被全世界孤立。
行。
既然他那么喜欢光,那我便让这世界,再没有一丝光。
后来,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他哭着爬回来,求我开灯。
我打开手电筒,光束死死地钉住他扭曲的身体。
「说吧,错哪儿了?」
「给你一整夜的时间,写三万字检讨。」
「写不完,这灯,就永远别想再见到。」
【正文】
【场景:我的画室,午后阳光正好】
我叫林未。
是个靠画画为生的家里蹲。
此刻,我正坐在画板前,阳光从背后洒进来,将我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木地板上。
他叫“阿影”。
他不是普通的影子,他有自己的意识。
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整整二十五年。
我伸出右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地板上的阿影立刻配合地向后一仰,做出中弹的样子,甚至还夸张地抖了抖。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幼稚。」
阿影在我脚边扭了扭,像是在撒娇。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他是我的伙伴,我的玩伴,我唯一的秘密。
我们一起看恐怖片,他会吓得缩成一团躲在我脚底下。我们一起听音乐,他会在墙上笨拙地跳舞。
他比任何人都懂我。
「叩叩叩。」
门被敲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阿影紧紧地贴着我的脚,像一条忠诚的黑犬。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及腰,看起来柔柔弱弱。
「你好,我叫苏晴晴,是新搬来的邻居。」她对我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家的Wi-Fi好像坏了,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网络吗?」
一个非常老套的搭讪借口。
我点点头,让她进来了。
就在苏晴晴从我身边走过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阿影,僵住了。
我低头看。
我的影子,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苏晴晴的背影。
他的轮廓边缘,似乎在微微发光。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兴奋的光。
我的心,咯噔一下。
苏晴晴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是画家吗?你的画好有生命力呀。」她由衷地赞叹着。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那不争气的影子上。
我坐在她对面,阿影本该在我身后。
可他却偷偷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苏晴晴的方向挪动。
他伸出一只由影子构成的“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苏晴晴的裙摆。
我猛地咳嗽了一声。
阿影吓得瞬间缩了回来,重新贴在我脚下,装作无事发生。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晴晴走后,我关上门,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
「好看吗?」我问。
阿影在我脚下,扭捏地变幻出一个“心”形。
我气笑了。
「林未的影子,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动心,居然是对一个刚见了一面的绿茶?」
阿影像是没听出我的嘲讽,还在地上兴奋地跳跃。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未来会很麻烦。
这二十五年,他见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苏晴*晴,到底有什么魔力?
还是说,我养了二十五年的影子,是个天生的恋爱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阿影离开了我,追随着一束光跑了。
我站在原地,脚下一片虚无。
我拼命地喊他,他却头也不回。
第二天,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
结账的时候,苏晴晴正好走进来。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林**,好巧呀。」
我点点头。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是阿影。
是他故意伸出一条“腿”绊了我一下。
我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在墙上,对着苏晴晴的方向,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
苏晴晴立刻跑过来扶住我:「你没事吧?小心一点呀。」
我甩开她的手,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个得意洋洋的黑色轮廓。
他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居然会伤害我。
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
「阿影。」我在心里默念,「你过分了。」
他却毫无悔意,甚至还对着苏晴-晴的影子,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我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家,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你居然绊倒我?」
阿影在我脚下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别给我装可怜!」我指着他,「我警告你,你是我的影子,你的天职就是跟着我!别动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他不动了,就那么静静地趴在地上,像一滩失去生命的黑水。
我以为他听进去了。
我太天真了。
爱情,能让影子都变得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