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公司茶水间,上午】
我被公司辞退了。
因为我没有影子。
事情发生在一个重要的项目会议上。
那天阳光特别好,会议室的落地窗明晃晃的。
我站在投影幕前讲解方案,讲到一半,一个同事突然指着我的脚下,发出一声尖叫。
「鬼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脚下。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影。
在明亮的灯光和阳光下,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影子。
这景象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她真的没有影子!」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她阴森森的……」
「她是人是鬼啊?」
项目总监的脸都白了,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你……你先出去!」
我百口莫辩。
我能怎么解释?
说我的影子成精了,跟一个绿茶跑了?
谁会信?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被当成了异类,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鬼魂。
同事们开始躲着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最后,人事主管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笔遣散费,让我“回家好好休息”。
我拿着那个装着钱的信封,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刺眼。
我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自嘲地笑了。
阿影,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你为了你的爱情,毁了我的生活。
我回到公寓楼下,正好看到苏晴晴和阿影。
苏晴晴穿着漂亮的裙子,在阳光下转圈。
阿影,我的阿影,就附在她的裙摆上,随着她的旋转,变成一朵绽放的黑色花朵。
苏晴晴咯咯地笑,对空气说:「你真可爱。」
阿影兴奋地跳动着,甚至在地上组合出“爱你”的字样。
那一刻,我所有的悲伤和委屈,都转化成了滔天的恨意。
我冲了过去。
「阿影!」我对着那团影子怒吼,「你给我回来!」
苏晴晴被我吓了一跳,看到是我,立刻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林**,你怎么了?」
阿影看到我,明显瑟缩了一下,躲到了苏晴晴的影子里。
他在怕我。
不,他不是怕我。
他是在保护苏晴晴。
「我叫你回来!」我指着他,声音都在颤抖,「你听不懂吗?你忘了你是谁的影子了吗?」
苏晴晴挡在阿影前面,皱着眉对我说:「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个……小东西,它好像很喜欢我,是它自己愿意跟着我的。」
她叫他“小东西”。
多么轻蔑的称呼。
她根本不明白阿影是什么。她只把他当成一个有趣的、可以炫耀的玩具。
「你给我滚开!」我推开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你弄疼我了……」苏晴晴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阿影见状,彻底愤怒了。
他从苏晴晴的影子里猛地窜出来,变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张牙舞爪地挡在我面前,对我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在威胁我。
为了保护苏晴晴,他在威胁我这个正主。
我看着他那陌生的、充满敌意的样子,心,一瞬间凉透了。
彻底的,无可挽回的。
「好。」我说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真好。」
我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没有再回头。
回到家,我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屋子里一片昏暗。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我曾以为,阿影只是一时糊涂,他总会回来的。
现在我明白了。
他不爱我了。
在这场我和苏晴-晴的对决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他宁愿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也不愿意再做我的影子。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我打开手机,开始下单。
加厚遮光窗帘,密封胶带,锡箔纸,还有……一个大功率的电闸。
阿影。
你不是喜欢光吗?
你不是喜欢在阳光下为你的女神献舞吗?
我偏要让这世上,再没有一丝光能照到你。
我要让你知道,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团可悲的、见不得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