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盘神计划？
那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有“神”？
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姜凝更是嗤笑出声，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顾衍，你黔驴技穷了吗？开始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她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好啊，我今天就给你十分钟。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神’来！」
苏晚-宁的父母脸色也愈发难看，苏伯父更是气得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简直是胡闹！」
只有苏晚宁，虽然也一脸茫-然，但她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
「顾衍，盘神计划是什么呀？听起来好酷。」
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低声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一个能让你口水流不停的计划。」
我们的亲昵互动，落在姜凝的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的脸色又冷了三分。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姜凝就那么抱着手臂，像一尊冰雕，冷冷地盯着我，等着看我怎么收场。
我爸妈已经快气晕过去了，我爸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给姜凝和苏家道-歉。
我全当没看见。
开玩笑，我躺平归躺平，但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今天姜凝这么不给我面子，我非得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姜凝准备开口嘲讽的时候，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干练的男人，带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下属，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陈默。
陈默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厨师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面带和气，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宗师般的气度。
另一位，则身形清瘦，神情孤傲，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气。
陈默一进门，就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他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
「老板，我来了。‘盘神计划’的A级绝密资料，以及川菜宗师廖师傅，和淮扬菜大师秦师傅，都已带到。」
轰！
陈默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川菜宗师？
廖师傅？
难道是那个号称“川菜活化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廖凡廖大师？
淮扬菜大师？
秦师傅？
莫非是那位一把“文思豆腐”切得细如发丝，名震国宴的秦淮秦大师？
在场不少人都是商界名流，对这些美食界的泰斗级人物，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那可是连国家领导人都未必能请得动的人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两位厨师服打扮的中年男人。
苏伯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个资深老饕，曾经托了无数关系，只为求得廖大师的一道“开水白菜”而不得。
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而且，还是被顾衍叫来的？
姜凝的脸色，也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死死地盯着廖凡和秦淮，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不理会众人的震惊，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那份酒店记录。
「陈默，跟姜总，还有各位叔叔阿姨解释一下，这份记录，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老板。」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他捡起一张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姜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姜总，您调查得很仔细。这两个月，我们老板名下的账户，的确在全国三十七家不同的酒店，开房五十次。」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这五十次开房，没有一次是老板本人入住的！」
「这些房间，全部是我们‘盘神计划’项目组，为了邀请并接待全国最顶级的名厨，而预定的！」
陈默打开随身带来的平板电脑，连接上大厅的投影仪。
巨大的幕布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酷炫的开场动画。
【盘神计划——华夏八大菜系寻根之旅】
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闪烁着金光。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陈默的声音，像一个最专业的发布会主持人，清晰而有力。
「‘盘神计划’，是老板在一个月前亲自启动的绝密项目。旨在寻访并记录华夏八an大菜系中最顶级的烹饪技艺，并以最高规格的待遇，邀请各大菜系的宗师级人物，出山献技，为我们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只服务于全球最顶尖百分之一客户的私宴品牌！」
「为此，我们项目组，在全国范围内，锁定了八十八位目标厨师。这两个月，我们飞遍全国，一家一家地去谈，一家一家地去请！」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给大师们提供最舒适的创作环境，我们每次都会包下当地最好的酒店的总统套房，以及整个后厨，让大师们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为我们展示他们的毕生绝学！」
「这五十次开房记录，就是我们接待其中五十位厨师的凭证！每一次入住，都有详细的合同，以及大师们亲笔签署的保密协议！」
陈默一边说，一边滑动着平板。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飞速闪过。
有在烟雨江南的园林酒店里，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师傅正在细细地拆解一只螃蟹。
有在白雪皑皑的东北山庄里，一位膀大腰圆的师傅，正在炖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乱炖。
有在碧海蓝天的海南岛，一位皮肤黝黑的师傅，正在处理一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石斑鱼。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故事感和极致的诱惑力。
每一位出镜的厨师，虽然很多人叫不上名字，但那份专注和气度，都足以证明他们的不凡。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份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合同，和一排排龙飞凤舞的签名上。
「姜总，」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拿到的，只是最表面的入住记录。而我们这里，有每一次入住的全部细节，包括后厨的监控录像。您需要我，现在播放给您看吗？」
姜凝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引以为傲的，足以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不是在揭露一个渣男的丑闻。
她是在无意中，曝光了一个堪称奢侈和伟大的美食计划。
她想让我社死。
结果，却亲手把我送上了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