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
“快追!莫让它跑了!”
“那是本公子的猎物,谁也别跟我抢!”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凌厉的势头。脚边的兔子受了惊,沈棠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捞进怀里,低语道:“别怕。”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冲破灌木丛的阻隔,闯入了这片幽静天地。
为首的是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个个手持长弓,背负箭筒,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他们原本正兴致勃勃地搜寻猎物,脸上挂着肆意的笑,然而视线触及前方那道身影时,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沈棠抱着怀里的兔子,缓缓转过身。
晨光恰好穿透树梢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鬓,随山风轻拂。这身打扮简陋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可当那张脸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时,天地间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肌肤胜雪,在阳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怀抱白兔,眼神清冷而疏离,仿佛是这山林间幻化而出的精怪,不染一丝人间烟火气。
那群少年郎看呆了。
他们自诩阅尽京城绝色,什么高门贵女、花魁名妓没见过?可那些涂脂抹粉的庸脂俗粉,在这位布衣荆钗的少女面前,竟显得那般俗不可耐。
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山野的灵动,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这种反差,最是勾人。
人群正中央的少年,正是凌霄。
两年过去,他褪去了几分青涩,眉眼愈发俊朗,只是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依旧刻在骨子里。
此次来江州,本是为了帮母亲处理庶务,顺道跟着狐朋狗友散心,方才还在抱怨这穷乡僻壤没乐子,连只像样的猎物都找不到。
此刻,他的目光却似被定住了一般,死死黏在少女身上,半分也挪不开。
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忘了,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趁众人失神的刹那,沈棠脚尖轻点,身形若飞燕惊鸿,骤然没入身后密林。
动作太快,待那群少年郎回过神时,眼前唯余枝叶微颤,哪里还有半点佳人芳踪?
“跑……跑了?”
“快追啊!愣着干什么!”
“姑娘!留步!”
“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个芳名!”
然而,这片山林仿佛是沈棠的后花园。她几个起落便隐匿了踪迹,连片衣角都没露出来。
凌霄一口气追了一里多地,直到气喘吁吁,眼前除了苍茫古树与杂草,再无半个人影。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颓然靠在树干上,懊恼地锤了一记树皮:“怎么就让她跑了……”
身后,同行的伙伴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上来。其中一个紫衣少年见凌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调侃道:“凌三,回神了!魂儿都被勾走了?”
凌霄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但他眼底的狂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我一定要找到她。”
……
沈棠推门而入,随手将背篓搁在墙角。
小翠正蹲在井边洗衣,闻声忙擦净手迎了上来。
“表**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沈棠脸上,直愣愣地移不开眼。
虽说日日相对,可每回瞧见自家**,小翠这心跳总得漏上半拍。
两年前那个走步路都喘、满脸黑斑的胖姑娘,如今这人……倒像是被山里的精怪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