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却是国公府只传儿媳妇的老物件,背面刻着凌家的族徽。
郑妈妈垂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回夫人……老奴无能,没找着。”
“没找着?”
郑妈妈见柳氏面色不虞,忙宽慰道:“夫人,您也别太忧心了。老奴琢磨着,这玉佩保不齐是早些年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给顺走了,或者是表**自个儿糊涂,不知丢哪儿去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只是一句酒后戏言,既没过大礼,也没换庚帖,只要咱们咬死了不认,凭她一张嘴,还能翻出天去?”
柳氏冷哼一声:“话虽如此,可若是那丫头拿着玉佩去外头胡沁,坏了霄儿的名声,那也是个麻烦。”
“她敢!”郑妈妈柳眉倒竖,一脸凶相,“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说了,夫人您忘了?大夫来瞧过,可是说了,表**这次落水,那是伤了脑子,得了失魂症!”
提到“失魂症”,柳氏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日沈棠落水被救上来后,高烧不退,醒来后便两眼发直,谁也不认得,连自个儿叫什么都忘了。
府里请了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来瞧,说是受了惊吓,魂魄不稳,前尘往事尽数忘却。
柳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罢了。只要她安分守己,不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我也不是那不容人的。等到了年纪,给她置办一副嫁妆,让她在当地找个老实人家嫁了,也算是我全了当年的那点情分。”
说到这里,柳氏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可若是她不知好歹,还要拿着那所谓的信物来闹腾,或者是妄想回京城来坏我霄儿的好事……”
柳氏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森森寒意,却让郑妈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江州。
庄头是个姓王的婆子,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看人时目光总带着钩子,恨不得从人身上刮下一层油水来。
只是这两年来,王婆子却觉得有些无趣。
那位从京城被赶出来的表**,既不哭闹也不摆谱,给糙米就吃糙米,给青菜就咽青菜。整日里也不在屋里待着,天不亮就往后山钻,直到日落西山才带着一身泥点子回来。
山林深处。
沈棠蹲在一株不起眼的紫红叶草植旁,指尖沾了点泥土,在那锯齿状的叶片上轻轻一捻。
汁液染绿了指腹,她凑到鼻端嗅了嗅,眉眼舒展:“总算找到了。”
自醒来后,她脑子里虽然空空荡荡,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一嗅草木便知其药性。
沈棠手脚麻利地将透骨草挖出,连着根须上的泥土一并丢进背篓。
背篓里已装了大半,既有清热解毒的七叶一枝花,也有排湿去肿的茯苓。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原本紧绷的粗布衣裙,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腰间随意束着,被风一吹,竟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意味。
“沙沙。”
右侧草丛忽然晃动。
一只野兔探出了脑袋。换做旁人,这兔子早就受惊窜逃了,可到了沈棠身边,它非但没跑,倒像是见到了熟人一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在这深山老林,哪怕是最凶悍的野猪,见了她也会收起獠牙绕道而走;至于那些机灵的狐狸、松鼠,更是常常主动往她身边凑。
突兀地,林子里传来一阵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