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求求你。"“原谅妈妈,妈妈错了。”她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二十年后,她终于知道了真相。我才是她十八岁那年扔在医院的亲生女儿。
而她捧在手心二十年的"亲儿子",刚刚把她赶出了家门。我低头看她,
就像她当年低头看我。"您认错人了。我是前妻生的贱种,不是您的女儿。"她的爱和恨,
全都给错了人。这就是报应。01钱美凤进门的那天,我五岁。她牵着一个三岁的男孩,
站在客厅中央,用审视的目光把我从头打量到脚。"这就是前妻的女儿?"爸爸点点头,
把我往前推了推:"念秒,叫妈妈。"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她没应。
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复杂。"长得倒是……"她顿了顿,没说完。
男孩从她身后探出头,冲我做了个鬼脸。"姐姐,你的房间好大,我要住!
"钱美凤立刻笑了,蹲下身摸着男孩的头:"浩宇乖,妈妈这就给你安排。"她转头看我,
笑容消失了。"程念秋,把你的东西搬到杂物间去。"我愣住了。那间杂物间,
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连窗户都没有。"她还是个孩子……"爸爸想说什么。
"我儿子也是孩子。"钱美凤打断他,"她是前妻生的,凭什么和我儿子住一样的房间?
"爸爸沉默了。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霉味呛得我直咳嗽。
门被轻轻推开。爸爸蹲下来,把一颗糖塞进我手里。"念秋,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只知道,从那天起,
我再也没有房间了。吃饭的时候,钱美凤给钱浩宇夹了满满一碗肉。我的碗里,
只有几根青菜和半碗米饭。"前妻的种就是前妻的种。"她瞥了我一眼,
"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吃肉?"钱浩宇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好可怜。
"钱美凤笑着摸他的头:"吃你的,别管她。"我低着头,一口一口把青菜咽下去。
眼泪掉进碗里,我假装没看见。那天晚上,钱美凤站在我面前,双手环胸。"从明天起,
你要学会做家务。扫地、拖地、洗碗,都是你的活。"我点点头。"还有。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以后在家里,少说话,少碍眼。你弟弟是要读书的,
不能让你影响他。"我又点点头。她满意地走了。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那颗爸爸给的糖。
糖纸皱巴巴的,糖已经有点化了。我没舍得吃。那是爸爸唯一一次偷偷给我的东西。
我把它藏在枕头底下,藏了很多年。02十五岁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
老师在班会上念我的名字,让我上台领奖状。同学们鼓掌,我的脸红了。我把奖状捧在手里,
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门,钱美凤正坐在沙发上,给钱浩宇试新书包。"妈,这个书包真好看!
"钱浩宇背着书包转了一圈。"喜欢就好,妈妈还给你买了新文具盒。"我站在门口,
把奖状递过去。"妈,我考了全校第一。"钱美凤瞥了一眼,没伸手接。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她把奖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纸落在香蕉皮上,慢慢洇出一片污渍。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第二天,
钱美凤把我叫到客厅。"念秋,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
"你弟弟成绩不好,要上补习班。家里钱不够,你就别读了。"我愣住了。
"可是我……我成绩很好……""成绩好有什么用?"钱美凤冷笑,"你是女孩子,
将来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你弟弟是要传宗接代的,他的前途才重要。"我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声不吭。"爸……""你爸同意了。"钱美凤打断我,
"就这么定了。"那天晚上,我跪在爸爸面前。"爸,我想读书。我可以不吃肉,
可以少吃饭,可以做更多家务……"爸爸的眼眶红了。"念秋,
爸爸没本事……"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进我手里。"这是爸爸攒的,
你收好。"一共两百块。我知道,这是他能给我的全部了。我把课本一本本收进纸箱里,
搬进杂物间的角落。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靠自己读书。
她撕掉的是通知书,不是我的命。03辍学后,我在水果店找了份工作。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去店里搬货、理货、招呼客人。晚上回家,还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钱美凤规定,
我的工资必须全部上交。"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我没算过。我只知道,
我的工资是一千五百块,一分钱都进不了自己口袋。而钱浩宇每个月的零花钱,是两千。
"妈,我想买个新手机。""买,妈妈给你买最新款的。""妈,我想吃海底捞。""行,
周末妈妈带你去。"我在水果店打工,老板偶尔会给员工分一些卖相不好的水果。
我从来舍不得吃,都带回家。每次我把水果放在桌上,钱浩宇就会理所当然地拿走。有一次,
他吃完了还嫌不够。"就这点?下次多拿点。"我没说话。钱美凤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你弟弟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水果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吃那么多干嘛?"那天晚上,
我躺在杂物间的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想起十五岁那年被扔进垃圾桶的奖状。
想起爸爸塞给我的两百块钱。想起我对自己说过的话。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报名表。
那是夜校的招生简章。我已经偷偷攒了半年的钱,就等着报名。钱美凤不知道。
钱浩宇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在黑暗中填好表格,把它藏回枕头底下。总有一天,
我会靠自己走出去。那天下午,钱浩宇带了几个朋友回家。他们打游戏打到半夜,
把客厅弄得乱七八糟。钱美凤不但不骂,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夜宵。
"浩宇的朋友就是我的孩子,多吃点。"我在厨房洗碗,听见他们的笑声。
其中一个男生说:"浩宇,你妈对你真好。"钱浩宇得意地说:"那当然,
我可是我妈的心头肉。"另一个男生问:"那你姐呢?""她?"钱浩宇冷笑一声,
"她又不是我妈亲生的,就是个免费保姆。"他们哄堂大笑。我站在厨房里,
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那天晚上,我把夜校的报名费交了。两千块,
是我偷偷攒了八个月的血汗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念秋,再忍一忍。等你读完书,
一切都会不一样的。04"你考上大学了?"钱美凤的声音冷得像刀。我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捧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那是我读了三年夜校、打了三年工、考了无数次模拟题换来的。"是……是成人高考。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成人高考?"钱美凤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你弟弟今年高考落榜,你考上了,让他怎么想?
""我……""你这是故意打你弟弟的脸!"她一把夺过通知书,当着我的面,撕成了碎片。
碎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我脚边。客厅里,几个亲戚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三姑笑着附和:"是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将来嫁不出去。"二婶点头:"就是就是,
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没有人帮我说话。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蹲下身,
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手在抖。眼泪掉在地上,我假装没看见。"别捡了!
"钱美凤踢了我一脚,"碍眼。"我抱着那些碎片,逃回了杂物间。关上门,
我把碎片铺在床上,试图拼回去。有些碎片太小了,怎么也拼不完整。
就像我在这个家的位置。怎么努力,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自己。我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
哭到喉咙沙哑。最后,我把拼好的碎片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藏在枕头底下。
和那颗已经化掉的糖放在一起。和那张夜校的毕业证放在一起。她撕掉的是通知书。
不是我的命。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我会证明,我值得更好的人生。
"05三年后。我从夜校毕业,拿到了大学文凭。又花了两年时间,
考下了会计证和英语四级。在一家贸易公司找到了工作,月薪五千。钱美凤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还在水果店打工,每个月乖乖上交一千五百块钱。剩下的三千五,
我全部存了起来。公司的同事江小渔是我唯一的朋友。她比我小两岁,性格开朗,爱笑爱闹。
"念秋姐,你怎么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我笑了笑,没回答。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人同情。
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改变。公司楼下有一家医院,我经常去那里的档案室做**。
整理资料、录入数据,一小时三十块。档案室的周阿姨很照顾我。"小程,你这孩子,
做事又细心又踏实。"我笑着说:"周阿姨,您过奖了。""我说真的。"周阿姨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对了,你是哪年生的?""1999年,属兔的。
""1999年……"周阿姨愣了一下,"你的出生年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没太在意。那天下班后,周阿姨叫住了我。"小程,你等一下。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我今天整理旧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出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