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在走廊最深处,门开着,飘出一股炖肉的香味。
林诗沫探头往里看。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灶前忙活,系着白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
张叔?
男人回头,看见她,笑了。
新来的小林吧?老陈跟我说了。他把火调小,擦了擦手,过来坐,别站着。
厨房里有个小小的用餐区,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林诗沫坐下,张叔给她倒了杯水。
第一天来,紧张不?
还行。林诗沫接过水杯,就是还有点懵。
张叔哈哈笑起来。
懵就对了,我当年刚来的时候也懵。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规矩,谁都得懵几天。
他回到灶前继续忙活,一边忙一边跟她聊天。
聊着聊着,林诗沫就摸清了张叔的底细。
来顾家八年了,老婆也在顾家做事,在花园那边帮忙。有一个女儿,今年二十四,刚工作两年,在城里当会计。
跟你差不多大,张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父亲特有的骄傲,也是大学毕业,也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林诗沫笑着接话,那肯定比我能干,我做账不行,看见数字就头大。
张叔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说话有意思。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人已经熟得像认识好几年了。
林诗沫自己都觉得神奇,她上辈子在医院,什么病人没见过?什么家属没聊过?自来熟这项技能,早就点满了。
对了张叔,我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她站起来,闲着也是闲着,您教我认认东西?
张叔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满意。
行,过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诗沫跟着张叔把厨房里里外外认了个遍,又去洗衣房熟悉了流程,还帮着张萍把二楼的走廊拖了一遍。
张萍比她大一岁,人很老实,话不多,但问什么都肯说。
从张萍嘴里,她大概摸清了顾家的人员动态:
·顾庭申这两天不在,出差
顾星渊在剧组拍戏,已经半个月没回来
今晚在家吃饭的,只有顾辞远和白瑶瑶
就他们俩?林诗沫问。
嗯。张萍低头拖地,声音平平的,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林诗沫在心里品了品这四个字。
晚上六点,餐厅。
林诗沫站在靠墙的位置,和张萍并排。
这是她上岗后的第一顿正式晚餐——不是吃,是站。
豪门规矩,主人吃饭的时候,要有佣人在旁边候着。
她的任务是,看着,等着,有事就上,没事就站着。
餐厅很大,一张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能坐十几个人。但现在只摆了两副碗筷,面对面放在桌子的中间位置。
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照得餐具闪闪发亮。
六点十分,白瑶瑶先到了。
林诗沫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系统诚不我欺。
这个女人,真的美。
不是那种网红脸的美,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若隐若现。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之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风情。
她走进餐厅的时候,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都变了。,不是夸张。
林诗沫站在墙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原著里六个大佬会围着她转。
这张脸,这副身段,这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确实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白瑶瑶在餐桌前坐下,抬头看了林诗沫一眼。
就那么一眼,淡淡的,像看一件家具。
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手机开始看。
林诗沫在心里默默给她加了个标签:高冷美人款。
六点十五分,顾辞远到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
林诗沫注意到,他走进餐厅的时候,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白瑶瑶身上。
而白瑶瑶,头都没抬。
来了?她看着手机,语气淡淡的。
嗯。顾辞远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大概两米的距离。
但林诗沫总觉得,这距离有点奇怪。
不是疏远的那种奇怪,而是……
她正想着,张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林诗沫看过去,张萍用眼神示意她看餐桌下面。
林诗沫低头。
然后她看见了,餐桌底下,顾辞远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白瑶瑶那边。
白瑶瑶的脚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裤腿。
林诗沫:“……”
她迅速收回目光,表情管理做到位,内心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
刚上岗第一天,就让我看这个?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暧昧拉扯吗?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里还有两个活人呢!
张叔开始上菜。
白瑶瑶终于放下手机,拿起筷子。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推了个应酬,顾辞远看着她,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没有为什么。
白瑶瑶笑了一下,没接话。
那个笑,林诗沫看懂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偏不戳破”的笑。
顾辞远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林诗沫站在墙边,感觉自己像个一百瓦的电灯泡。
她悄悄看了张萍一眼。
张萍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专业。
林诗沫在心里给她点赞。